第2章

了一车货"。
就凭这个"累"字，他在**和他兄弟面前，当了八年好老公。
而我呢。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汤底，五点去早市抢最新鲜的食材，六点开火备菜，十一点午市开始，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关门。
盘账，擦灶台，清油烟机，刷完最后一口锅才能躺下。
右手虎口上有一道被菜刀划的旧疤，左小臂上烫了三次，每次都没空去医院处理，糊上烫伤膏接着颠勺。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阵子，店里暖气坏了，维修工说要等配件，三天才能修好。**国二话不说回了**家，说"感冒了做不了事"。
我穿着两层棉袄在灶台前站了三天，小腿肿得套不进雨靴。
可这些，在**国嘴里全不算事。
"你开饭馆的不就得吃这个苦？我当初要是没帮你撑着，你一个女人能把店开到现在？"
他永远有道理。
我关了灯，窝在后厨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油烟熏黄的痕迹。
周楠的脸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四年前，她的"求助信"是**国带回来的。说是同事的远房亲戚家的女孩，考上了大学付不起学费，在网上发的帖子。
照片里的女孩瘦得脱了相，站在一间砖墙漏风的屋子前面，手里捧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小心翼翼。
我看了一眼就决定资助她。
学费一年一万二，生活费一个月八百。四年下来我打给她将近十万块。
逢年过节她发来感谢的语音消息，永远是那种带着哭腔的真诚。
"苏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国还夸过我。
"你看你做的这个事，比捐庙里有功德多了。"
现在想起来，那语气不像在夸我，倒像是在验收一个满意的成果。
因为他要的那个人，是我养大的。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开火，正在案板上切酸菜，店门被推开了。
周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素着一张脸。看上去又乖又可怜。
"苏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好。"她走过来，双手捧着一盒点心放在柜台上，"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建国呢？"
"建国哥一早去办事了。他让我跟你好好说说。"
我把菜刀搁下来，看着她。
"楠楠，你知不知道那六十万是我三年的血汗钱？"
她的睫毛抖了抖，低下头去。
"苏姐，我真的不知道。建国哥跟我说是他跑业务攒的，我发誓我不知道。"
这个谎太拙劣了。**国跑什么业务？他连店里进了多少斤土豆都说不清楚。
但她说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看着你的时候像只受了伤的小鹿。
如果我不是开了八年饭馆、看了八年人来人往的苏红，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你先回去吧。"我重新拿起菜刀，"这件事我跟建国再说。"
周楠没马上走，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最后轻轻说了一句："苏姐，你别怪建国哥。他只是太心疼我了。"
说完转身走了。
我一刀切在酸菜根子上，菜汁溅到围裙上。
太心疼她了。
我倒想知道，这八年里他心疼过我几次。
第三章
周楠走后不到一个小时，**国的妈来了。
张桂兰六十二岁，退休工人，一辈子就养了**国一个儿子，惯得没边没沿。每个月我往她卡里打一千五的生活费，她觉得天经地义，连一句"辛苦了"都省了。
她一进门就拉着脸坐下来，两手往桌上一拍。
"苏红，你跟建国到底怎么回事？建国昨晚在我那儿睡的，一宿没合眼，说你跟他闹。"
我正在灶上颠勺，头也没抬。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因为楠楠那孩子跟他大吵大闹，还摔东西。"张桂兰拿手指头点着桌面，"我说苏红，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于为了几个钱跟老公甩脸子？"
几个钱。
六十万。
我每天站十五个小时攒出来的六十万，到她嘴里成了"几个钱"。
"妈，那是我攒了三年准备盘新店的钱。"
"盘什么新店？你一个女人家，把这个小馆子守好就行了，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