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资助了一个连学费都凑不齐的乡下女孩，供她念完了四年大学。
如今的她，妆容精致，说话轻声细语，谁也认不出四年前那个蹲在学校食堂门口数硬币的瘦小姑娘。
可她还是那么懂事，总说"苏姐，你对我的恩情这辈子还不完。"
于是我在后厨忙得直不起腰的时候，那些**国要人陪着赴的同学聚会、周末的逛街、节假日的短途出游，她一次不落全替我去了。
**国从不埋怨我没时间陪他。
"你忙你的，店里离不开你，有楠楠帮我跑跑腿我就不闷了。"
直到那天，我盘完一天的账，准备从保险柜里取钱去交新铺面的定金。
柜门拉开。现金没了。
里面躺着一份购房合同。
买方那一栏，写着周楠。
首付六十万。交款日期是上个月十二号。
就是我跟**国说"钱攒够了，这周去签铺面"的那天。
合同后面夹着一张银行转账回执，汇款人**国，收款人周楠。
三年。我弯着腰在灶台前炒了三年的菜，手上的烫伤疤叠着烫伤疤，小腿上的静脉曲张鼓得跟蚯蚓似的。连一瓶三十块的护手霜都舍不得往购物车里放，就为了攒够这笔钱盘下街角那个大铺面，让**国在他那帮老同学面前不再矮人一头。
他全拿走了。
拿去给一个我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女孩，买了房。
我攥着合同从保险柜前站起来的时候，门响了。
**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周楠。
周楠穿一条白色碎花裙，手里提着一兜水果，见了我就甜甜地喊："苏姐！"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
**国扫了一眼桌面，笑脸收了。
"你翻我东西？"
"六十万。**国，你哪来的六十万？"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周楠挡在身后，声音抬高了一截。
"苏红，楠楠刚毕业，一个人在外面租那种老破小，连个正经书桌都放不下。这钱就当借给她付首付的，你至于这么小气？"
借。
他用了一个"借"字。
我盯着他护人的那个姿势，胸口闷得像被一整锅滚油浇下来。
"借？你问过我一个字吗？"
"我要跟你商量你能答应？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就那口锅，除了炒菜你还关心过谁？"**国的声音越来越硬，"楠楠一个女孩子漂在外头多不容易，你嘴上说资助她，真到花钱的时候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周楠从他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眼圈通红。
"苏姐，对不起，建国哥跟我说这是他自己存的钱，我才敢收的。要不然我写个欠条，以后一点一点还你。"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说完就低下头去翻包，像是真的要找纸笔。
**国一把推开她的手。
"还什么还？苏红一个月流水小十万，至于为这点钱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计较？"
他转头看着我，眉毛拧成一条竖线。
"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身油烟味，头发上沾着葱花蒜末。楠楠好歹懂点情调懂点生活，你呢？"
说完，他扭头对周楠笑了一下。
温柔的，体贴的，纵容的。
那种笑容他已经好久没有给过我了。
我把合同叠好，揣进围裙口袋里。
"行。知道了。"
**国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知道什么了？"
"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多余的人。"
第二章
那天晚上，**国没回家。
我坐在饭馆后厨的小板凳上，对着一锅熬了半宿的高汤发呆。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楠楠被你气哭了，我送她回去。别打电话催我。"
被我气哭了。
我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案板上。
这个男人，八年前我爸突发脑溢血去世，饭馆差点关门的时候，他主动找上门说"苏红，我帮你撑着"。
那时候他刚从厂里下了岗，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我信了。
八年来，他确实天天待在店里。坐在前台抽烟看手机，偶尔帮我收个碗，和来吃饭的熟客拍拍肩膀称兄道弟。逢年过节去**市场进货，他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指挥我搬，回来以后跟人说"今天累死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