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通

闭眼等死，魔尊怎么自己炸了------------------------------------------，吹得道观门板“哐哐”响。乌云压得很低，院子里的光线被吸走了，青砖地泛着灰白。，迷迷糊糊爬起来，草鞋带子彻底断了，他光着左脚，一瘸一拐地去开门。。云霄子背对着他，铁拂尘横在肘间，脊背挺直如老竹子，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师父？回屋去。”云霄子没回头，“今天别出来。可我要煮面……别煮了。”。他从未听过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雷震天、清静子、张灵渊已经站好位置，三人呈三角，把道观护在身后。雷震天握着雷公凿，铜器泛青光。清静子铁拂尘横胸，左手白玉环雾气流转。张灵渊七星剑半出鞘，北斗光影在鞘口吞吐。“来了。”张灵渊说。。空气变得粘稠。野草瞬间枯萎，井台上的青苔变成黑色。。面容苍白俊美，带着死气。眼睛是红色的，瞳孔竖立如蛇。黑色长袍拖地，袍角绣满血红色符文。他手里提着一把暗红长剑。“血魔尊。”张灵渊声音发紧，“九幽魔道，四大魔尊之一。三个一起上，省得麻烦。”血魔尊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骨头。“退后！”雷震天暴喝，雷公凿高举，一道青雷劈下。
血魔尊抬手，暗红剑身一挑，青雷被切成两半。他一步跨下墙头，一掌拍在雷震天胸口。铁塔般的汉子倒飞出去，撞断老槐树，**不起。
清静子拂尘扫出，万千银丝化作钢针。血魔尊张嘴，喷出九幽魔火。银丝瞬间熔断。清静子闷哼一声，白玉环“咔嚓”碎裂，倒在地上，皮肤变黑。
张灵渊拔剑。七星出鞘，北斗光影大盛。血魔尊血煞剑横挡，“叮叮叮”七声脆响，玉星全被弹飞。反手一剑，张灵渊横剑格挡，“铿”的一声，七星剑弯成弧形，跪倒在地，嘴角溢血。
三招。三个掌门，全部重伤。
血魔尊没看他们。他看向门槛上的谢五样。
“道种？”他歪头，红瞳收缩，“就这？连鞋都没穿的废物？”
谢五样光着左脚，手里攥着断掉的草鞋带子。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掌门，看着师父的背影。
“师父……”他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了？”
云霄子转过身。老人脸上没有惧色，只有平静的疲惫。他看着谢五样，看了很久。
“五样。”他说，“面泡软了，人间还值得。”
血魔尊抬手。九幽魔火化作黑龙，扑向云霄子。
谢五样冲出去，想推开师父，可九幽魔火太快，贯穿了云霄子的胸膛。
老人没倒。他低头看看胸口的黑洞，又看看谢五样，笑了笑。
“别怕。”他说，“师父在呢。”
然后他化作飞灰。
铁拂尘落地，铁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五样跪在灰烬前，手里还攥着草鞋带子。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只是茫然，像整个世界突然静音。
血魔尊走到他身后，血煞剑横在他脖子上，剑身冰凉。
“连哭都不会？本尊送你一程。”
谢五样没动。他闭上了眼。不是等死，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然后，变了。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变成银白色。银发狂舞，每一根都缠绕着细小电弧，“噼啪”作响。皮肤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在额心汇聚成一个光点，越来越亮。
周身雷电环绕，千百道银白雷蛇从脚底升起，在头顶交织成一顶雷霆冠冕。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声响，院子里碎石悬浮起来，围绕着他旋转。
血魔尊后退了一步。他活了五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气息——不是魔，不是仙，不是妖，是道本身在发怒。
谢五样抬起了手，握住了脖子上的血煞剑——徒手。掌心触到剑刃，剑刃割不开皮肤，被银白纹路吞噬。九幽魔火腾起，他伸手，握拳，捏碎。
血魔尊转身要逃。
谢五样站了起来，银发狂舞，雷霆加身。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血魔尊，轻轻一压。
一掌。没有掌风，没有雷光，没有声音。
血魔尊僵在原地。黑袍分解，化作粉末。皮肤龟裂，红瞳瞪大到极限。
“你……是什么……”
然后，炸了。血肉、骨骼、魔气，全部化为齑粉，被雷电蒸发，化作黑烟消散。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重新吹，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谢五样站在原地，银发缓缓褪色，变回黑色。银白纹路消退，雷霆冠冕散去。最后他睁开眼，眼神还是茫然的。耳际多了几缕银丝，褪不掉了。
“怎么白了？”他揪下一根银丝，“吓的吧。”
他转身看着地上的灰烬，蹲下去伸手去捧，灰烬从指缝漏走，被风吹散。
“师父……”他喃喃，“他怎么自己炸了？”
身后，张灵渊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带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知境……”张灵渊声音嘶哑，“第二重……心斋。”
“唯道集虚，虚室生白，万物不扰于心，故万法归一。”张灵渊拄着剑，“道祖方才闭眼等死，实则是心斋虚静，魔尊自灭。”
“一掌拍死血魔尊，这只是第二重？”雷震天嗓门劈了。
“后面……还有六十三重。”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谢五样捧了半天，灰烬还是散了。他站起来，忽然觉得左脚冰凉——还光着脚。他低头看了看，嘟囔：“师父，面还没泡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