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占了我隔壁的办公室。二十八岁，名牌大学研究生，简历漂亮得像画报。但我查过她的从业经历，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干了不到两年，连一次完整的年度审计都没经手过。
"她可不只是财务副总监。"苏慧凑近了，"我前天加班到九点多，看见她从王建国的车上下来。不是在公司门口，是在西边那个地下**的出口。王建国的车我认得，黑色的大奔，车牌尾号668。"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杯壁。
"你觉得她是王建国安排来顶替我的？"
"你自己说。一个刚来一个月的人，王建国让她参加所有的高层财务会议。上周那个工程回款的会，你整理了三天的数据，汇报的时候王建国全程看手机。轮到陈薇说话，就那么两句废话，王建国点头点得像啄米。"
上周的会议，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做了四十页的分析，讲到一半，王建国打断我，说"数据我回头再看"，然后让陈薇补充。陈薇站起来，把我的结论用另一套说法复述了一遍，王建国当场说"这个思路好，小陈很有想法"。
那一刻，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苏慧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把门关上了。
我从抽屉底层翻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那是我私下记录的恒昌异常资金流向。不是电子版，是手写的。从半年前开始，每发现一笔对不上的账，我就记一条。
日期，金额，收款方名称，备注。
半年下来，已经记了四十多条。
这些钱，流向了十几家不同的公司。我查过其中七家，有四家的注册地址是假的，剩下三家注册不到一年就注销了。钱从恒昌的账上出去，经过这些公司转一圈，就消失了。
每一笔的审批单上，都有我的签名。
那是正常的财务流程，***、材料款、咨询***，每一笔都有合同，有**，有对方的盖章文件。我签字的时候，一切手续齐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如果有人想追究这些钱去了哪里，第一个被问的人，就是签字的人。
就是我。
我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腹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路。
一千二百万。
不是封口费。
是定金。
用来买我替王建国挡一切后果的定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路过茶水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陈薇的声音。
"方姐，最近公司是不是要***账目整理？我听说上面要来人查。"
接话的是出纳方丽红，在恒昌待了八年的老员工。"查什么查，年年都说查，哪次真查了？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
"可是我看林总监最近总在翻旧账。"陈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出来，"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丽红没接这话。
"其实我觉得，"陈薇继续说，"像林总监这种老人，干了十年，经手的钱那么多，手上干不干净，谁知道呢。"
我站在茶水间门外，端着水杯的手一动不动。
"别瞎说。"方丽红的声音里有了警告的味道，"林总监做事什么样，我看了八年。你才来一个月，少说两句。"
"我就是随便聊聊，方姐别紧张嘛。"
我转身离开了茶水间，脚步很轻。
陈薇的话不是随便聊的。她在提前放风，让"林夏经手的账有问题"这个说法先在公司内部传开。等到有一天真的有人来追查，所有人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我。
这盘棋，不是临时起意。他们谋划了多久？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不是公司内部的号码。来电显示是一串我不认识的座机号。
"请问是林夏女士吗？"
"我是。"
"**，我们是明德会计师事务所，受贵公司委托对恒昌集团进行年度审计。有几笔往年的支出项目，我们需要和您核实一下细节。请问您明天方便到我们事务所来一趟吗？"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三秒。
恒昌的年审一直是我对接的，用的是合作了五年的永信所。什么时候换了明德？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是王董安排的吗？"我问。
"是的，王建国先生亲自签的委托。"
"好，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我立刻查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