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事脉络------------------------------------------，李太白换下了身上略显单薄的旧衣，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衫，腰间松松系着布带，更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走了出去。。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犬吠，夹杂着农人扛着农具下地的吆喝，炊烟从邻家灰瓦顶上袅袅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和米饭将熟的微香。这人间烟火气，与他意识深处那片孤高绝世的剑意，形成一种奇异而鲜明的对照。，篱笆围着一块夯实的泥地，角落堆着柴火，那棵老槐树依旧静立。李太白走到槐树下，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没有去拿那柄架上的木鞘铁剑，只是站在那里，微微闭目，感受着晨风拂过面颊，听着周遭细微的声响。，他动了。，甚至可以说有些生疏。那是原身记忆里，父亲李客传下的一套粗浅导引术，名叫“青莲养气桩”。姿势古朴，动作缓慢，意在调和呼吸，舒展筋骨，在乡野间流传甚广，强身健体有余，却无甚攻击之效。李太白依着记忆，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他的动作还带着属于少年的青涩与停顿。但几个呼吸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便油然而生。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将这套桩法练习了千百遍，肌肉记忆深刻入骨。而更深处，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匹的“意”，开始随着他的动作，从心脏深处，从四肢百骸，悄然苏醒。，不是真气，是剑意。，在经脉中悄然流淌。随着他身形舒展，桩法圆融，那波纹逐渐扩大，化为溪流，进而成为江河。他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演练着某种玄奥至极的剑诀。院中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些许，老槐树上垂下的几片黄叶，无风自动，缓缓飘落。，当他收势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时，院中的异样早已平复。阳光依旧明媚，老槐树静立，仿佛刚才那引动风云的剑意流转，只是一场无人察觉的幻觉。“太白，站在风**什么？小心再着了凉！”，随即她端着个粗陶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米粥，上面还卧着几颗饱满的红枣。“你身子才好，可经不起折腾。快进来吃点东西。知道了，母亲。”李太白收敛心神，转身朝屋内走去。刚才那番演练，虽未动用一丝真正的力量，却让他对这剑仙境界的掌控，更契合了这具肉身一分。感觉很好。，米粒软糯，红枣甘甜。李氏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小口吃着，眼中满是慈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去收拾碗筷。，叫住正要离开的母亲：“母亲，张家沟……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寻常？”
李氏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些许讶异和担忧：“你也听说了？哎，可不是么。李老汉家那头牛，死得邪性，皮毛干干净净，就是里面……说不得，说不得。”
她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怕惊动什么，“这几日，靠近山根的几户人家，夜里都听得怪响，像是风吹过石缝，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墙。胆子小的妇人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解手了。”
“你爹今早还跟村里正商量，是不是凑些铜钱，去镇上请个懂行的先生来看看……”
懂行的先生。李太白心中微动。在这个世界，所谓的懂行先生，可能指的不仅仅是郎中方士，或许还包括那些行走江湖、真正见过世面的高人。只是，在这蜀地乡村，又能请来什么样的人物？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母亲已经絮叨着去灶间忙碌了。
午后，王二牛又来了，这回是跟着**王铁匠，来给**送几枚修补篱笆用的铁钉。王铁匠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放下东西，跟李客寒暄几句便走了。王二牛却被李太白留了下来。
“太白，你身子真没事了？上午看你脸色还是有些白。”王二牛蹲在院角，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无碍，养几日便好。”李太白递给他一碗凉白开，“张家沟的事，你打听出什么新消息没？”
王二牛灌了口水，抹抹嘴：“打听啥，大人们讳莫如深，小孩子们倒是传得邪乎，说什么山神爷发怒了，要收牲口。俺不信那个，山神爷要是饿了，收几只野鸡兔子差不多，哪有专挑耕牛下手的？那可是庄稼汉的**子！”
“除了李老汉家，还有别家遭殃？”
“暂时就他家那头牛。不过……”
王二牛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了一下，“昨儿个俺听俺娘跟隔壁赵大娘念叨，说张家沟后山那个废弃了多年的猎户棚子，前些天晚上，好像有人看见里头有绿莹莹的光。”
“绿光？”李太白语气平静。
“嗯！说是不亮，一闪一闪的，跟鬼火似的。不过也可能是看岔了，林子里湿气重，什么磷火啊、菌子发光啊，保不齐。”
王二牛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但语气里显然并不十分确信。
绿光，废弃猎户棚，山脚，吸干牲血……这些碎片信息在李太白脑海中迅速组合。
原身的记忆里，蜀地山林广袤，古木参天，关于深山精怪的传说数不胜数。
一些修行有成、或是天生特异的妖物，确实可能具备某种吸**气血气的能力。
那绿光，或许是妖物修炼，或许是其留下的某种痕迹。
这个世界，并非他前世所知的、仅由历史与人情构成的盛唐。暗处还隐藏着另一套规则。
“诗会的事，你去不去？”王二牛岔开话题，显然对怪谈有些发怵。
“镇上张秀才主持的，据说还会来隔壁白马乡的几个有名才子，挺热闹的。你要去，俺陪你！
虽然俺大字不识几个，但能给你壮壮声势！”
李太白沉吟片刻。诗会，是接触这个世界的文运的好机会，也能听听各方消息。
而且，张家沟的怪事……镇上或许能听到更多。
“去。”他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或许该去张家沟看看。”
“啊？”王二牛一愣，“去看啥？那地方现在怪瘆人的……”
“官府说不清缘由，乡民惶恐，总得有人去弄明白。”李太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总不能真等出事伤了人命再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目光掠过篱笆，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青黛色的山影。山林幽深，雾气缭绕，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剑仙的职责，从来不只是游历天下，吟诗作赋。斩妖除魔，卫护一方，本就是这柄天下第一剑，应有之义。
“二牛。”
李太白转头，对好友笑了笑，“诗会是哪天？”
“三天后，镇东头的墨香阁。”王二牛答道，又迟疑地问，“你真要去张家沟？什么时候去？”
“就这两日吧。”李太白望向山影，眼中掠过一丝淡如晨雾的锐利，“总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青莲乡附近，这么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