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道计

混沌初开天地分，凡夫睁眼看苍茫------------------------------------------，阴阳初分天始成。？凡夫睁眼看苍茫。，宇宙如鸡子，混沌如同一团浓墨，不分天地，不明阴阳，不辨日月星辰。那混沌之中，**沉睡了一万八千年。，混沌在**身旁流转，如烟似雾，若有若无。**梦中，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召唤他——那声音不是耳朵能听到的，而是心中能感觉到的。。，混沌便有了"看"的意味。在此之前，混沌混沌，无人看它，它便混沌。**看了它一眼，它便不再是纯粹的混沌，它被人看见了，它便有了被人看见的意味。，手能摸到混沌的边界，脚能踏着混沌的根基。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存在于此，混沌亦存在于此。，**听见那个声音又响起了——那声音说："开吧。""开"是什么意思，但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将混沌分开，想要将这团浓墨撕裂。他从混沌中寻得一把斧头——那斧头也不是他找到的，而是在他心中，混沌孕育的斧头。，向着混沌劈下。，劈开了天地，劈开了阴阳，劈开了生与死的界限。，那声音不是耳朵能听到的，是灵魂能感觉到的。清气上升，化为天；浊气下沉，化为地。**站在天地之间，头顶天，脚踏地，一天能长一丈，地亦能厚一丈。，又过了一万八千年。
**见天地已定，便放下斧头，盘腿而坐。他看着自己开辟的天地，忽然生出一种疲惫——那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疲惫。
他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献给天，化作太阳；另一只眼睛亦献给天，化作月亮。他将自己的气息献给风，将自己的声音献给雷，将自己的左眼化作太阳，右眼化作月亮，身躯化作山川大地，血液化作江河湖海，筋脉化作道路沟渠，肌肉化作田地，头发化作星辰，皮毛化作草木，齿骨化作金石，精髓化作珠玉，汗液化作雨露。
**死了。
但**的"看"，并没有死。
天地初开之时，无人生于世。**的身躯化作山川大地，但他那个"看"的意味，却散落在天地之间，等待着某个人，重新用"看"的方式，看见这个世界。
**开天辟地时，有一道痕迹被撕裂开来——那痕迹是道留下的，**的斧劈开了混沌，也劈开了道，道痕便如破碎的瓷片，散落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道痕碎片，有的落入深山，有的沉入深海，有的藏于兽骨，有的铭于人心。那些道痕碎片，被人发现后，便叫作"河图洛书"。
但此时，人还未生。
凡人诞生
天地开辟之后，混沌消散，五行流转，万物滋生。那些道痕碎片在天地间流动，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道痕附着之处，便生出灵性。
山川草木，野兽飞鸟，都在道痕的影响下，生出了各自的本性。草木向阳而长，野兽逐食而生，飞鸟翱翔于天，鱼儿游弋于水。万物都有自己的"道"，但万物都不知道什么是"道"。
不知过了多少年，人类出现了。
人不同于草木，不同于野兽。人有双手，能使用工具；人有语言，能交流心意；最重要的是，人有"看"的能力——人能看见天地，能看见自己，能看见天地与自己的关系。
第一个人类部落诞生于黄河岸边。
那时的黄河，水清如镜，水中鱼虾成群，岸边草木茂盛。部落的人们以渔猎为生，白天在黄河中捕鱼，夜晚在山洞中休息。
部落首领名为有巢氏，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他教部落中人搭建木棚，避风雨野兽；他教部落中人磨制石斧，猎取野兽；他教部落中人用火**食物，增加体力。
有巢氏的妻子名为缁衣氏，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她教部落中人用树皮兽皮缝制衣物，教部落中人用草药医治伤患，教部落中人用兽骨鱼刺**工具。
有巢氏与缁衣氏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出生时，夜空星辰闪烁，天边流星划过。有巢氏见状，心中暗暗称奇，便将孩子抱在怀中，说："孩子，你有星辰照临，将来必有出息。"
但那孩子没有名字。
那时的人类部落，命名并不重要。重要的不是名字，是生存。有巢氏教孩子如何捕鱼，如何用火，如何躲避野兽。那孩子学会了，但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
那疑问是："天是什么？"
盘的诞生
那孩子渐渐长大，他比部落中的其他孩子都要安静。部落中的孩子在河边追逐嬉戏，在山洞前爬树攀岩，但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河边，望着黄河对岸的山脉。
他望着山脉，心中便想：山为什么会立在那里？
他望着黄河，心中便想：水为什么会流向那个方向？
他望着天空，心中便想：天是什么？天上面有什么？
有巢氏见儿子常常望着天空发呆，便说："孩子，不要看了，天上看完了，地上的活儿还没做。"
孩子问："父亲，天是什么？"
有巢氏答："天就是天，你抬头就看见，还问什么？"
孩子又问："天为什么会下雨？"
有巢氏答："下雨就是下雨，雨水落在地上，庄稼才长得好。"
孩子再问："雨是从哪里来的？"
有巢氏答："从天上来的。"
孩子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父亲，我想知道天是什么。"
有巢氏拍了一下他的头，说："你脑子有病吧？天是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今天能不能打到鱼，晚上有没有肉吃。"
孩子没有说话。
他仍然常常望着天空。
部落中的人都说，这孩子有些奇怪。他们说别的孩子都会追逐野兽，都会爬树摘果，唯独他，整天望着天空发呆。
有巢氏有些担心，便对缁衣氏说："孩子总是望着天空，会不会是脑子有问题？"
缁衣氏笑了笑，说："孩子总是要有些不一样的。也许他将来会有些出息。"
有巢氏叹了口气，说："出息？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出息。"
孩子听到了父母的话。
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他只是忍不住，总是想问：天是什么？为什么天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水会流？为什么山会立？为什么人有生有死？
那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部落中的老人说："天就是天，地就是地，雨从天上落，水向低处流，这有什么好问的？"
部落中的猎人对他指指点点，说："整天望着天空，能望到鱼吗？能望到野兽吗？"
但孩子没有停止他的发问。
他问，但没有人回答他。
于是，他开始自己回答自己。
无名无姓
那孩子渐渐长大，但他依然没有名字。
有巢氏曾想过给他取个名字，但想来想去，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部落中的人，名字都很简单，比如"大力"、"快手"、"长腿"，都是根据特点而取。
但这个孩子，没有特别的特点。他不是最有力的，不是最快的，不是最高的，他只是很安静，很爱问。
有巢氏说："干脆叫他问吧？"
缁衣氏摇头，说："问太孤寒，不吉利。"
有巢氏又说："那叫想？"
缁衣氏也摇头，说："想太飘渺，不踏实。"
最后，孩子自己说："我叫盘。"
有巢氏问："盘是什么意思？"
孩子答："盘，就是完整的意思。天地是完整的，山川是完整的，黄河是完整的，我也是完整的。我叫我盘，因为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我是完整的。"
有巢氏和缁衣氏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孩子为什么这么想，但他们也没有反对。从此，部落中的人叫他"盘"，那个无名无姓的孩子，便有了自己的称呼。
盘。
**开辟了天地，盘在天地间仰望苍穹。
仰望星空
盘最爱的，是在夜晚仰望星空。
那时的夜晚，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雾霾，天空清澈如洗，星辰明如钻石。盘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黄河岸边，望着天上的星星。
他望着星星，心中便想：星星是什么？
他望着月亮，心中便想：月亮为什么会有圆缺？
他望着银河，心中便想：银河中的星星，会有多少？
部落中的人见他夜里常常坐在河边，便说："盘，你不怕野兽吗？"
盘答："野兽不来。"
部落中的人又问："你坐在那里，能抓到鱼吗？"
盘答："我不抓鱼。"
部落中的人便摇头，说："那你坐在那里，有什么用？"
盘答："我看看天。"
部落中的人便笑，说："看天能看饱肚子吗？能看长力气吗？"
盘不说话。
他只是继续望着天空。
有一天夜里，缁衣氏来到黄河岸边，坐在盘的身边。
她问："盘，你总是看着天，到底在看什么？"
盘答："我在看天是什么。"
缁衣氏又问："天是什么？"
盘答："我不知道，所以我在看。"
缁衣氏笑了笑，说："天就是天，你看了这么久，看出来什么了吗？"
盘答："我看出来，天很远。"
缁衣氏又笑，说："当然远，天本来就很远。"
盘继续说："我还看出来，天很大，比黄河大，比大地大。"
缁衣氏点头，说："是的，天很大。"
盘又问："母亲，你说，天上有什么？"
缁衣氏望着天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部落中的人说，天上有神，有仙，有飞来飞去的人。但我也没见过。"
盘问："那么，神是什么？"
缁衣氏答："神就是神仙，他们住在天上，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他们永生不老。"
盘又问："神仙从哪里来的？"
缁衣氏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是天生的吧。"
盘沉默了。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心中想：神仙是天生就存在的，那么，为什么凡人不能成仙？
河边的石头
盘在黄河边打渔，常常会捡到一些奇怪的石头。
那些石头，有的光滑如玉，有的粗糙如砂，有的形状奇特，有的颜色诡异。盘将那些石头收集起来，放在自己的洞穴中，一颗一颗地数。
部落中的人说："盘，你捡那些石头做什么？"
盘答："我在找。"
部落中的人问："找什么？"
盘答："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些石头，会发光。"
部落中的人便笑，说："石头怎么会发光？只有太阳会发光，月亮会发光，星星会发光，石头怎么会发光？"
盘不说话。
他继续寻找发光的石头。
有一天，盘在黄河边打渔，渔网沉入水中，他用力拉上来，渔网中不仅有鱼，还有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纹路，像是有人在石头上画了图案。盘将石头拿在手中，忽然感觉石头有些温热，像是里面有生命在跳动。
盘将石头带回洞穴，放在自己的床边。
夜里，盘躺在石边，忽然看见石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火的火光，不是月亮的月光，也不是星星的星光，那光芒是一种盘从未见过的光——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像是**劈开混沌时的一瞬。
盘看见了那道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记住了那道光。
那一夜，盘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见混沌初开时的景象，看见**举起斧头劈向混沌，看见天地分离，看见阴阳初分。他看见**的身躯化作山川大地，看见他的血液化作江河湖海，看见他的眼睛化作日月星辰。
最后，他看见**的眼中，有一个东西在闪烁——那东西不是太阳，不是月亮，不是星星，那东西是**的"看"，是他看见天地的那个"看"的意味。
盘醒了。
他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他心中涌起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自己离"道"又近了一些。
道痕的种子
盘不知道，他手中的那块石头，正是**开天时散落的道痕碎片之一。
那道痕碎片，是**开天时劈开混沌的瞬间，道被撕裂的痕迹。那道痕碎片落在黄河中，随水流了几千年，最终被盘的渔网捕获。
盘看见石头发出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道痕碎片的气息。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记住了那道光。
那道痕碎片在盘的手中停留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石头便消失了。
石头消失了，但盘记住的光芒，并没有消失。
那光芒，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盘的心中。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心中多了一个疑问：那道光是什么？为什么而来？为什么又消失了？
盘问部落中的老人："石头会发光吗？"
老人答："石头不会发光。"
盘又问："那么，我看见的光，是什么？"
老人摇头，说："你大概是看错了，或者是做梦。"
盘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自己也没有做梦。那道光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盘继续打渔，继续仰望星空，继续寻找发光的石头。
部落中的人渐渐习惯了盘的怪异，他们不再嘲笑他，也不再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只是看着盘，看着这个无名的孩子，看着他在黄河岸边打渔，看着他夜里望着星空发呆，看着他收集奇形怪状的石头。
他们不知道，盘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求道"。
风暴前夕
盘的部落，生活在黄河岸边，那里有鱼有兽，有水有木，生活还算安稳。但洪荒世界，并非只有凡人。
那时的天地之间，有神有魔，有妖有鬼。神居于九天，魔居于九幽，妖藏于山川，鬼游于人间。神魔之间常有争斗，凡人往往成为神魔大战的牺牲品。
盘的部落，并不知晓这一切。
有巢氏只知道，黄河里的鱼有时会变少，山中的野兽有时会变得凶猛，天上的雷电有时会劈毁树木。他不知道这是神魔的余波，只以为是自然的变迁。
缁衣氏只知道，部落中的人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死得毫无征兆，死得不明不白。她不知道这是神魔的余波，只以为是病魔或野兽。
盘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在黄河岸边打渔时，常常会感觉到水中的异样。那些水波，有时会莫名其妙地翻滚，像是有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游动。他看见过巨大的鱼影掠过水面，那鱼影比部落中最高的木棚还要长。
他在山洞外休息时，常常会感觉到风中的异样。那些风，有时会带着血腥味，有时会带着焦糊味，有时会带着他闻所未闻的气息。他看见过天空中飞过巨大的鸟影，那鸟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他在星空下沉思时，常常会感觉到星的异样。那些星辰，有时会忽明忽暗，有时会忽然闪烁，有时会忽然消失。他看见过流星划破夜空，那流星不是普通的流星，那是燃烧的巨石，从天而落，砸入远方的大地。
盘感觉到了这些异样，但他不知道那是神魔。
他只是觉得，天地之间，除了凡人，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比凡人强大得多。
第一次叩问
盘在星空下沉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耳朵能听到的，是心中能感觉到的。那声音说："凡人，你在问什么？"
盘抬头，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人。
那声音又响起了："你在问天是什么，对不对？"
盘问："你是谁？"
那声音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问天是什么。"
盘说："是的，我在问天是什么。"
那声音又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盘答："因为我想知道。"
那声音说："知道天是什么，有什么用？"
盘说："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我就是想知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凡人，你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盘问："为什么？"
那声音答："因为道不可言说。"
盘又问："道是什么？"
那声音答："道就是天，道就是地，道就是万物，道就是你问的东西。道无处不在，但道又无形无相。你想问道是什么，但道不能被回答，只能被感受。"
盘沉默了。
他问："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那声音说："你继续问，继续感受，继续寻找。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盘又问："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那声音答："不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几年后，也许是你死的时候。"
盘不说话了。
他望着星空，心中想：道不可言说，但我会继续问。
且听下回分解
盘继续打渔，继续仰望星空，继续寻找发光的石头。
部落中的人继续嘲笑他，继续不理解他，继续认为他是个怪人。
有巢氏继续教导他如何捕鱼，如何用火，如何生存。
缁衣氏继续温柔地关心他，继续相信他会有出息。
盘不知道，神魔的余波，正在向他的部落逼近。他不知道，母亲的死，即将成为他求道的起点。他不知道，他的"仰望"，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叩问道"。
道痕碎片在天地间散落，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
盘，就是那个有缘人。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无名无姓的孩子，一个在黄河岸边打渔、在星空下沉思的怪人。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