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暗里，桥动了------------------------------------------。，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脸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提不起半点精神。，指尖飞快地在扫码枪上滑动，机械地扫过每一包零食，动作仓促又潦草，像是巴不得赶紧做完这笔大单。，足足用了三个大号塑料袋才勉强全部装下。袋口撑得鼓鼓囊囊，边角都被撑得微微变形。，只微微侧身，顺手接过三个沉甸甸的袋子，单手拎着，重量对他而言仿佛不值一提。，抬脚走出便利店。“欢迎下次光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女孩肆意鲜活，两人之间那种毫不避讳的亲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收回视线。，三样东西很快扫完。
小姑娘麻利地把全麦面包、牛肉干和酸奶塞进小号塑料袋，指尖利落地捏紧封口，沉默地递到我面前。
全程依旧没什么情绪，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我伸手接过袋子，正要转身离开，她忽然抬起头，视线放空，对着空气突兀地低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诡异的茫然：“今天真奇怪，连门都好像坏了……”
话音刚落。
“欢迎光临！”
感应门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开。
门口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下意识抬眼望出去，门外是被浓黑夜色彻底吞噬的停车场。
昏黄路灯孤零零悬在半空，光线微弱得像快要燃尽的烛火，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
周遭静得可怕，连方才裹挟着咸腥气息的海风都骤然停了。
一辆辆汽车静默地停在车位上，黑沉沉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座座无声的墓碑。
没有动静，没有人影，连一声咳嗽、一声脚步声都听不见。
根本没有任何人要进来。
我怔怔盯着敞开的玻璃门，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缓缓往上爬，密密麻麻，凉得人头皮发紧。
“你看。”
收银员的声音慢悠悠从身后飘来，带着一种久见怪事、早已麻木的漠然，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刚才也是这样，没人也自己开，开好久才关上。这破门，八成是中邪了。”
我这下才真正听懂她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心口微微一沉，***都没接，只攥紧手里的塑料袋，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靠近感应门的瞬间，送客提示音准时响起：“欢迎下次光临！”
我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清晰察觉到背后有一道黏腻的目光紧紧贴在我身上，
细细的，像扯不断的蛛丝，甩不开，挣不脱。
我脚步下意识加快，大步穿过停车场，迅速钻进自己的小车。
车门 “咔嗒” 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压抑诡*的夜色。
车内的安静和外头死寂截然不同 。
暖气依旧缓缓散发着温度，座椅上还残留着我久坐的体温，密闭的空间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指尖拆开包装袋，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全麦面包口感粗糙干涩，咽下去有些剌嗓子，酸奶甜得过分，甜到微微发腻，可我根本顾不上细细品尝，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面包，大半瓶酸奶也很快见了底。
紧绷混沌的大脑，总算慢慢活络清醒了几分。
这座桥到底叫什么名字？
它通向哪里？
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开上这座跨海大桥？
一个个问题像细密的气泡，接二连三从心底冒出来，升起又破裂，
可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半分答案。
我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下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模糊记得，自己改完最后一版剧本，关掉电脑，走出办公楼，穿过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
再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开车，
一路向前，开了很久很久。
这段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剪掉了一大截胶片，只剩下一个模糊残缺的轮廓。
我走了哪条路？途经了哪些地方？什么时候上的高速？什么时候过的收费站？全部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太不正常了。
我从不梦游，没有喝酒，也从未服用过任何药物。
最近虽说因为剧本压力精神紧绷，却绝对不至于出现这种离奇的失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五指用力攥紧酸奶塑料瓶，瓶身被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打算推开车门，下车仔细勘察四周。
比如找找路牌、标识或者地图，确认自己此刻的位置。
仰头准备喝下最后一口酸奶时 ，脚下猝不及防，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
那股力量来得又猛又急，毫无预兆，仿佛地底深处伸出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整座大桥，狠狠剧烈一甩。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我从座椅上狠狠掀了起来，
后脑勺重重撞上坚硬的车顶，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一阵阵发黑发晕。
下一秒，重力又狠狠将我拽回座位，脊椎狠狠撞在靠背之上，
震得整条后背酸麻胀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没来得及咽下的酸奶瞬间从瓶口喷溅而出，大半洒在我身上。
冰凉黏腻的白色液体顺着衣领往下淌，贴在脖颈、胸口、腹部，一路蔓延。
我低头一看，浅色 T 恤上洇开一**湿漉漉的痕迹，酸甜的奶味混杂着潮湿的海风气息，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脑袋嗡嗡作响，耳膜发胀发疼，像有无数小鼓在里面不停敲打，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反应只有一个：**了！
可那股猛烈的震感，竟在一瞬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剧烈晃动只是我的幻觉。
周遭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头引擎舱里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轻轻的 “嘟嘟” 响，
像某种缓慢跳动的心跳。
这绝对不是错觉。
我把空酸奶瓶随手放在杯架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剧烈冲击过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震颤。
我用力深呼吸两次，平复急促的心跳，抬手抽出纸巾，一点点擦拭身上黏腻的污渍。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动静。
我侧头透过车窗往外望去。
好几辆车上的人都纷纷下车，三三两两聚在桥面，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震动。
有人眉头紧锁，神情慌张，一边比划一边低声交谈；
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昏黑的桥面上来回晃动，四处探查；
还有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对着桥面录像，冷白的屏幕光映亮他紧绷的半边脸，眼底满是不安。
所有人都在议论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