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对奇怪的男女------------------------------------------，推开车门迈了出去。，之前淡淡的咸腥气骤然浓烈数倍，里面还混着一丝说不清的焦糊腐气。，碎发直接糊了满脸，我抬手胡乱扒拉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头发拨开。，气温肉眼可见地降了好几度，冰凉的风钻进袖口，我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就听见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扯着大嗓门高声说着话。，一只脚随意踩在货车踏板上，姿态张扬：“我跟你们说！这就是**！实打实的海底**！这种跨海桥上常有的事儿！”，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结实的小臂，一看就是常年跑长途货运的老司机，“我在这条线跑了十几年，这种震动碰上过四五次！有一回比今天凶多了，桥边路灯都直接震歪了——嘿，这程度哪能叫**啊！”一旁一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夹克拉链直接拉到领口最上方，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大大小小**我见得多了。十年前汶川那回，我刚好在那边出差，亲眼见过，路面晃得跟拉面条似的——哎呀可别讲了！”旁边一个大姐突然尖声插话，脸色煞白，语气满是后怕，“刚才可吓死我了！我坐在车里，还以为整座桥要塌了，我们全都要掉进海里！”，头发烫着细碎小卷，一只手紧紧按压着胸口，胸口还在不住起伏。“可不是嘛！”另一个中年妇女连忙跟着附和，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泰迪犬，小狗浑身止不住发抖，委屈地呜呜低叫，“你看我家豆豆，都吓成这样了！”，撇撇嘴：“你们女人家就是胆子小，一点动静就吓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胆子大刚才别慌啊！”抱狗的大姐立刻瞪圆了眼怼回去，语气犀利，“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震的时候你腿都软了，踩那踏板踩了两下才站稳！”
人群里低低响起一声嗤笑，正是方才抽烟的男人。
他抬手把烟从嘴里取下，指尖轻轻弹落一截烟灰，看热闹似的旁观着两人拌嘴。
货车司机被怼得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鞋底打滑，不是害怕！”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个头发花白、身穿户外冲锋衣的年长男人连忙上前打圆场，抬手摆了摆，“都别吵了，吵来吵去能吵出什么结果？”
我没再掺和众人的争执，弯腰蹲下身，仔细查看脚下的桥面。
水泥路面布满常年磨损的细碎裂纹，却看不出刚刚震动造成的新鲜破损。我伸手轻轻抚过路面，触感冰凉粗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我站起身，朝着桥边缓步走了几步，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
整片海域黑得彻底，看不见一点渔火，也没有航标灯闪烁，四下一片死寂。
那不是普通夜晚的黑，是浓稠黏腻、仿佛伸手就能触碰的墨色，
总让人觉得海面之下藏着什么东西，正悄悄盯着桥上所有人。
这个莫名的念头，让我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保姆车的车门忽然被推开。
方才在便利店见到的那个穿牛仔外套的年轻女孩猛地从车上跳下来，神色慌乱。
她动作太急，一只脚刚落地，另一只还勾在车门踏板上，险些直接绊倒。
踉跄着稳住身形后，她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吓死人了！”
女孩声音尖细清脆，带着几分娇蛮的撒娇意味。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中年男人，
嘴角挂着明显的愠怒，语气埋怨：“都怪你！非要选这种鬼地方来度假！我就不信，安安稳稳待在城里，还能被那个黄脸婆找上门？”
女孩这番直白的抱怨一出，周遭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抱狗的大姐和身旁的人飞快对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原来如此”，随即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抽烟的男人挑了挑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啧”，满是玩味。
老货车司机也回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反观那名中年男人，神色依旧沉稳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他自然地伸出手，拢住女孩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语气低沉又笃定：“别怕，有我在。”
女孩不满地轻哼一声，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越越，别担心。海岛附近海域，偶尔有点震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一道柔和沉稳的女声从保姆车后方传来。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车尾走了出来。
说话的是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形高挑，比楼越越高出小半个头。
利落的微卷短发，身着深蓝色针织开衫、修身牛仔裤，脚踩平底鞋，气质干练从容。
原来这个女孩，名叫楼越越。
楼越越斜斜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与抗拒，一点都不客气：“岚姐，这地方太邪门了！我现在就要回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被称作岚姐的女人无奈地看了看情绪激动的楼越越，没有接她的话，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中年男人，语气恭敬：“裴总，您看怎么办？”
裴总。
我下意识多打量了他几眼。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肩背挺拔笔直，往那一站自带磐石般的沉稳气场。
眉宇间是常年身居上位沉淀出的从容淡漠，眼神深邃平稳，
方才剧烈的震动,女孩的吵闹，都没能在他脸上掀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应钟岚的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望向漆黑无边的海面，像是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周遭的空气骤然陷入死寂。
狂风停下，海浪无声，人群也噤了声，整个世界仿佛被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一种沉闷低沉的嗡鸣，隐隐从地底传来，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震颤。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诡异至极的事。
不远处便利店的感应门，缓缓自动弹开。
“欢迎下次光临——”
它播放的，竟是送客的提示音。门还敞开着，却提前响起了关门才有的话术。
门口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足足过了半分钟，玻璃门才慢慢合上。
紧接着，门又再次打开，响起“欢迎光临”。依旧无人。
开了，合上。开了，合上。
缓慢、机械、又规律地反复开合着。
我死死盯着那扇不停开合的门，一股刺骨凉意顺着后背直冲天灵盖。
正常的感应门，无人停留三五秒便会自动关闭，可它每一次开合，间隔都长达十几秒。
那漫长的空白里，我莫名觉得，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影，正陆陆续续从门内走出来。
收银员那句“这破门，八成是中邪了”，骤然在我脑海里响起。
楼越越显然也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瞬间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紧紧往裴毅身边靠拢，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明显的害怕：“那扇门……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
钟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随即迅速舒展开。
她侧过头，凑近身旁的年轻男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男人身着深灰色西装外套，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着像是裴总的助理。
他闻言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查看片刻，将屏幕转向钟岚。
钟岚匆匆扫过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
就在这片诡异又压抑的寂静里，一阵突兀的****，骤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