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数降临

落子------------------------------------------，嘴里还残留着实验室里速溶咖啡的苦味。。，是血腥味。。是人血。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脑门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睛。那玩意儿流到眼角，刺得生疼。她眨眨眼，眼皮上的血痂崩开了，又渗出新的血。“三小姐还有气！别管了，天亮前处理干净，扔乱葬岗去。”。苏念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破木门，还夹着夜风呜呜吹。，发现手被反绑着。麻绳勒在手腕上，粗糙得要命，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她挣了一下，绳子立刻勒进肉里，**辣的疼。。。，横梁上雕着模糊的云纹，早就被虫蛀得差不多了。偏头一看，自己的胳膊细得像麻秆，袖子是粗布**，沾满了泥和暗褐色的东西——那是血，好几层，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记忆哗哗往里灌——画面、名字、恐惧、绝望，一股脑压过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苏府庶出的三小姐。，姓柳，没名字。苏老爷喝醉了酒，一夜**有了她。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血崩，死了。从那以后，苏念卿就成了苏府的眼中钉——一个不该存在的庶女，提醒苏老爷“你当年喝醉酒干了什么好事”的铁证。
今年十四岁，瘦得像十二。灵根测试结果是“五行废灵根”——五种属性都有，每一样都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修真界公认的定律：灵根越纯越好，杂灵根是废物，五属性？那是废物中的废物。
家族觉得她没用。
所以当御兽门的庞长老说要用一瓶筑基丹换一个“炉鼎”时，嫡母苏夫人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她的名。
炉鼎。
苏念在现代看过修仙小说，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被人采补到死，连人都算不上。
原主知道以后，在柴房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趁着看守打盹，一头撞墙上了。
没死透。
她来了。
“动作快点！夫人说了，天亮前必须处理掉！”门外又催了，还踹了一脚门。
苏念深吸一口气。
她在MIT读博的时候，导师斯旺教授常说一句话：“物理规律到哪儿都通用。”还说过：“慌没用，先分析情况。情绪是添乱，理性才是出路。”
行，那就理性。
首先，她要死了。失血不少，指尖发凉，腿也开始发软。不处理伤口，撑不了两个时辰。
第二，她没有武力值。原主压根没修炼过，跑一百米都喘。
第三，绳子是死结，硬挣挣不开。但门外有至少两个人，巡逻的每两刻钟过一趟。
**，这是个修真世界，有灵力有法术。听起来不科学，对吧？
科学真的没用吗？
苏念嘴角扯了一下，结果血痂黏着嘴唇，一扯又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她舔了舔，铁锈味儿。
她开始扭手腕。
不是使劲挣，是把体重压到绳结的某一个点上，反复摩擦。压强等于压力除以面积——初中物理。她只需要把全身力量集中到几根纤维上。
“咔嚓。”
绳结断了一股。紧接着，整个松了。
苏念无声地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动作猛了，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她扶着墙等了十几秒，才看清周围。
一间破柴房，大概十来平。墙角堆着生锈的农具——锄头、镰刀、铁锹，能用。旁边有一摞干柴，柴垛边放着个陶罐，油布封口。
她挪过去，揭开油布。没凑上去闻——实验室的习惯，不知道什么东西先别闻，万一有毒呢？她伸手指进去蘸了点，拇指和食指一搓。滑的，黏的。
借着月光一看，淡**的。
灯油。八成是厨房的人随手扔这儿的。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胎记。月牙形的，淡淡的，像弯弯的月牙贴在皮肤上。原主的记忆里，这个胎记从小就有，不疼不*，没人注意过。
但此刻，它好像在发光？
苏念凑近了看。确实在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尾巴，忽明忽暗。她盯着看了两秒，那光又暗下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皱了皱眉，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她把罐子抱起来，慢慢倒。油沿着地面淌成一条线，从柴堆一直拉到门口。动作要轻，油不多，省着用。
然后退到窗边。
窗户是木栅栏，有两根松了。她掰开，没急着钻，先蹲在墙根捡了两块石头——一块扁的，一块尖的，都是石英。
对敲。
第一次，几点火星，太小。
换个角度，尖的那块斜着划过扁的那块。“嚓——”一簇火星溅出来，落在油线上。
“嗤。”
火着了。顺着油线窜向门口，比想象的快得多。“轰”的一下，木门也烧起来了，噼里啪啦响。
“走水了！走水了！”
两个婆子尖叫着推门，火苗扑到她们身上，裙摆着了。她们拍着**连滚带爬往外跑，谁还顾得上柴房里的人。
苏念从墙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碎瓦片扎脚，左脚掌划了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沙子嵌进去，疼得钻心。她咬着嘴唇，没出声，继续跑。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原主的记忆，是她自己的。
穿越的那一瞬间。
实验室的灯白得刺眼。量子纠缠装置发出嗡嗡的低鸣。她的手刚碰到那个旋钮，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不是灯爆了，是脑子里炸开了。
一串数字闪过。
不是她看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打了一行字：
0.6180339887...
黄金分割。
她在MIT的课堂上见过这个数字。斐波那契数列的极限，自然界最神秘的比例。贝壳的螺旋、花瓣的排列、银河的形状——到处都是它。
但这串数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苏念来不及多想。身后传来叫喊声，她加快脚步。
苏府不小。从柴房到后门，要穿过两条回廊、一片花园。她凭着原主的记忆——那个小女孩被打被骂的记忆——在黑暗里摸索。月亮被云遮住了，偶尔露个脸，照得惨白。
回廊上没人。这时候仆人都在睡觉，巡逻的每隔两刻钟过一趟，她还有时间。
过花园时，一株蔷薇的枝条划了手臂一下。疼。她低头一看，一道细长的口子，在手肘内侧，一屈胳膊就扯着疼。
后门到了。
厚木门，铁门闩，至少二十斤重。她双手握住，深吸一口气，使劲往后拉。铁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停了一下，听了听。没人。
继续拉。
“咣当。”门闩落地。
推开门。
外面是山路。
远处有城镇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山路往下，两边是黑乎乎的树林。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偶尔一声鸟叫，像婴儿哭，瘆得慌。
苏念站在门口喘气，没跑。
因为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山里有妖兽。每年都有赶夜路的人被拖走，剩一摊血。半夜走山路，九死一生。
她转身，沿着围墙绕到厨房后门。
那里有个狗洞。原主五岁时被其他孩子追打，钻过一次。洞很小，大人肩膀过不去，但她现在十四岁，瘦得像十二，勉强能挤。
她趴下来，往里钻。
泥土湿的，有烂菜叶和泔水味儿。忍着恶心爬了七八步，到了厨房后院。厨房门没锁——厨子半夜常起来偷吃，门闩只搭了一半。
推门进去，摸黑找到地窖口。
地窖门板盖在地上，上面堆了几袋红薯。她搬开袋子，掀起门板，一股霉味儿涌上来。地窖不深，一人多高，里面有半窖的白菜萝卜。
她顺着木梯爬下去，把白菜萝卜扒拉到身上盖住，只留鼻子在外面透气。
然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叫骂声，**声，从头顶过。
“三小姐跑了！”
“她一个废柴能跑哪儿去？搜！”
“后门开着！她往后山跑了！”
“追！天亮前必须抓回来！”
脚步声往山道方向去了。
苏念躺在地窖里，把白菜叶子扒拉到身上。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她的脸。脸颊很瘦，颧骨能摸到棱角，皮肤倒是细嫩，像没晒过太阳的。她的手指沿着鼻梁往下滑，高挺的，从眉骨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线。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她想起了苏府水缸里那张模糊的倒影——苍白，清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苏晚，”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地窖里闷闷的，“你穿越了。接受现实。活下去。”但她安全了。
闭上眼。
现代的记忆闪过来。
实验室，白大褂，量子纠缠装置。导师斯旺教授在旁边说着什么。然后那道光——不是爆炸，不是声音，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被一个大泡泡包住，然后泡泡破了，她就到了这儿。
还有那串数字。
0.6180339887...
她默念了一遍。数字还在脑子里，刻进去了一样。
还有手腕上的胎记。发光的那一下，是她的错觉吗？
“苏晚，”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地窖里闷闷的，“你穿越了。认了吧。活下来。”
然后想起奶奶。
奶奶临死前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老人张嘴想说什么，只发出含混的音，最后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和现在的事有关。
天亮前，她得想好下一步。
回苏府？不行，嫡母要她的命。
跑？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没修为，能跑多远？
只剩一条路——证明自己有用。
她翻原主的记忆。
天元丹。筑基期突破用的，成功率三成，材料死贵。如果能改良丹方……
她在MIT学过有机化学。拮抗反应，协同反应，析出率……那些东西在这儿叫“炼丹”，其实就是化学。
化学是科学。
科学到哪儿都好使。
但有个前提——修真界的“药性”和化学里的“分子结构”是不是一回事？不确定。得试。
苏念抱着白菜，闭上眼睛。
明天，得争取一个试验的机会。
外面，天快亮了。
地窖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念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抬起左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手腕上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皮肤是凉的。胎记不烫，也不发光。但她记得刚才那一瞬间——那微弱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醒了一瞬，又睡过去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和那串数字一起。
0.6180339887...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数字，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
一定有意义。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