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林，永辞冰山

我和陆雨薇谈了五年恋爱，她从没主动发过一条朋友圈。

我以为她性格冷，不爱晒。

可昨晚她醉酒后，却对着手机说了一整夜的话。

我看见一个置顶聊天框，备注名是云。

最新消息停在凌晨两点：

今天的月亮很美，拍给你。

配图是我家阳台的角度。

我往上翻。

每一张她拍的风景、每一首她收藏的歌、每一句晚安，都发给了那个人。

五年来我以为她沉默寡言。

原来她所有的温柔都有去处，只是那个去处从来不是我。

我点开云的头像，签名写着：

今夜的月色很美，我在等你。

他等的人是陆雨薇。

而我不过是她回头之前，刚好站在路中间的障碍物。

我无言冷笑，退出她的手机，关上门。

天快亮了，我想去看看别处的月亮。

......

“昨晚睡得好吗？”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正在系丝巾的陆雨薇。

她手指微微一顿，将丝巾结推到锁骨下方。

“还好。”

她的声音透着宿醉后的沙哑。

“昨晚应酬喝多了，没吵到你吧。”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昨晚她没有吵到我。

吵到我的是她亮了一整夜的手机屏幕。

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风景图。

是那句“今天的月亮很好”。

“没有。”

我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只是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风有些大。”

陆雨薇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动作很自然。

“可能是昨晚透气忘了关。”

她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

“今天公司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我先走了。”

她没有看我昨天熬夜为她炖好的养胃汤。

只是随手拿起手包。

“晚上早点回。”

我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陆雨薇走到玄关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知道了，我尽量安排时间。”

门关上。

屋子里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一点点冷掉的汤。

五年来，她总是这样。

不冷不热。

我以为她天生性子淡，不会爱人。

可那个钢琴键备注的聊天记录，像一记耳光扇碎了我五年的自以为是。

上午十点，我正在整理下午开会的资料。

手机突然弹出了智能扫地机器人的异常提示。

这是我上个月刚换的新款，带有广角摄像头和双向语音功能。

提示显示：“客厅有陌生人走动”。

我点开实时监控。

画面里，陆雨薇穿着那身笔挺的套装，正站在客厅中央。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

是林逸云。

那个五年前远赴法国进修钢琴的白月光。

那个微信签名写着“等一个人回头，不急”的男人。

他拨弄了一下袖口的褶皱，环顾着我和陆雨薇住了三年的家。

“雨薇，这阳台视野真好。”

他走到阳台边，指尖划过栏杆。

“难怪你昨晚给我拍的月亮那么好看。”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陆雨薇走过去，语气里是我从未听过的轻柔。

“你喜欢就好。”

林逸云转身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不过，那些百合花太俗气了，和这里的格调不搭。”

他指着我种了三年的百合。

那是陆雨薇唯一一次顺手买给我的花，我当宝贝一样养着。

陆雨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犹豫。

“是不搭。晚点我让人换成你喜欢的桔梗。”

我看着监控里她毫不迟疑的决定。

原来我不光是障碍物。

连我珍视的东西，在他眼里也只是俗气。

“姜哥，这几份文件需要陆总签字。”

助理小周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我迅速关掉手机屏幕。

“陆总不在。”

我接过文件，声音很轻。

“放这吧，我晚点拿给她。”

下班后，我推开家门。

阳台上的百合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盆名贵的白色桔梗。

泥土还是新的，透着生硬的闯入感。

陆雨薇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听到动静，她连头也没抬。

“回来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空荡荡的花架。

“我的花呢？”

陆雨薇翻了一页文件。

“那花都快枯了，我让人清理了。换了桔梗，挺好看的。”

“没有枯。”

我转身看着她。

“我昨天刚施过肥，它还活着。”

陆雨薇终于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源，几盆花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她放下平板。

“逸云刚回国，房子还没落实。我让他暂住几天客房。”

她语气理所当然。

甚至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让你的前男友，住进我们的家？”

“什么前男友，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

陆雨薇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是个艺术家，心思敏感。你平时那些世俗的脾气收一收，别吓到他。”

世俗的脾气。

我看着她。

为了帮她撑起这家公司，我常年在酒桌上赔笑，在工地吃灰。

现在，她嫌我世俗。

卧室门被推开。

林逸云穿着一件宽大的女式睡袍走了出来。

那是我买给陆雨薇的。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无辜地看着我。

“姜源哥，抱歉啊，我的行李还没送来。雨薇说这件衣服她穿有点紧，就借我当睡衣了。”

他笑了笑。

“你不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