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权力的裂痕------------------------------------------，林家集团总部。，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羊绒衫，配了一条深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完全没有半点豪门养子的跋扈。“林总，**，我是程廖。”他微微欠身，笑容无害，“上次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一面，您还记得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那副金丝眼镜，衬得他斯文儒雅，让人很难生出恶感。“程家的小子？”林启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不知程家养子来找我，有何贵干？也没什么事。”程廖坐下，将糕点放在茶几上，“就是听说林叔叔最近睡眠不好，特意带了点我亲手做的安神糕点，希望能帮上忙。”，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启明的头顶。，在那精心打理的发型上方，飘着一团浓郁的灰色烟雾——那是焦虑的颜色。“睡眠不好？”林启明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可不是嘛。最近公司并购案出了点岔子，老爷子那边催得紧，家里那个黄脸婆又天天念叨着要去欧洲旅游，烦得很。”。。林启明表面上是个成功企业家，背地里却是个典型的“夹板男”。上有强势的老爹，下有骄纵的老婆，中间还有个等着**却不成器的儿子。“林叔叔，压力大的时候，可以试试冥想。”程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跟谁说？”林启明自嘲地笑了，“跟老婆说？她只会嫌我赚得少。跟老爹说？他只会骂我没用。跟朋友说？那更是找死，谁不想看林家笑话？那就跟我说说吧。”程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真诚，“我是心理医生，有职业操守，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烂在我肚子里。”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林启明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启明像是打开了话**，从公司的经营压力，说到婚姻的不幸，再到对未来的迷茫。
程廖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偶尔插一两句话，既不评判，也不建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原来林叔叔这么不容易。”程廖在告别时，轻轻拍了拍林启明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个体贴的晚辈，“您一定要多保重身体，为了程瑶，也为了……您自己。”
林启明眼眶微红，握住程廖的手，感动得不行：“小程啊，还是你懂事。以后常来家里玩，瑶瑶要是能有你一半体贴就好了。”
“一定。”
程廖笑着走出林家大厦，脸上的笑容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念念，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念念有些紧张的声音：“哥……我按你说的，在‘夜色’酒吧等他。他……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了。”
“有点意思不够。”程廖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冷淡，“林启明这种人，吃惯了细糠，偶尔也想尝尝路边摊的味道。你得让他觉得，你跟程瑶完全不一样。程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就要做那个让他感到轻松、甚至……**的野猫。”
“野猫？”程念念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野猫。”程廖一字一顿地说，“今晚，我要你跟他回家。”
“什么？！”程念念惊叫，“我……我还没准备好……”
“由不得你准备。”程廖的声音陡然转冷，“别忘了，你的卡是谁给停的。如果你搞砸了，我就让你真的去跳海。”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地下**。
程廖戴上墨镜，走向自己的车。路过一辆黑色奔驰时，他脚步微顿。
车窗半开着，里面坐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手机通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程震的亲信，公司副总赵天宇。
“……那小子确实去了林家，还带了点心……不知道，看起来挺正常的……行，我知道了，董事长。”
赵天宇挂断电话，发动了车子。
程廖坐进自己的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奔驰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头子，你以为我在拉拢林家？
不，我是在给你的宝贝女婿挖坑呢。
你等着瞧吧，很快，你就会听到你最喜欢的女儿，发出最惨的叫声。
车子驶入车流，程廖打开车载音响，悠扬的古典乐流淌出来。
在这舒缓的旋律中，一场针对程家****的绞杀，才刚刚开始。
半个月后，帝豪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的虚伪笑脸。今晚是林家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来的不是政要就是商贾，个个都穿着价值不菲的礼服，举着香槟，谈论着几千万的生意，仿佛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酒杯，而是整个城市的命脉。
程廖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西装，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慢悠悠地摇晃着红酒杯。
他今天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深邃得不见底。
“来了。”身旁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是程念念。
她今晚化了个浓艳的妆，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鱼尾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雪白的肌肤。头发烫了**浪，卷曲地垂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妖冶的风情。
跟以前那个**小白兔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林启明呢？”程廖没看她，目光依旧锁定在宴会厅中央。
“在里面跟程瑶说话。”程念念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亢奋，“哥，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不然呢？”程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慈善晚宴是过家家？只有把场面搞大，才能把水搅浑。”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记住，一会儿你上台，就说程瑶为了上位，曾经堕过胎，还**过家里的保姆。这些话，是我教你的，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可……可这都是假的啊！”程念念下意识反驳。
“假的又怎样？”程廖笑了，笑得**，“在这个圈子里，只要第一个说出来，那就是真的。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程念念浑身一颤，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的音乐停了。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今晚的重头戏——神秘拍卖品即将登场。
程廖轻轻拍了拍程念念的后背，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催促：“去吧，该你上场了。”
程念念深吸一口气，挺起**，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向舞台。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大家好。”程念念拿起麦克风，声音有些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叫程念念，曾是程家的养女。”
台下一片哗然。
坐在主桌的程瑶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念念！你疯了吗？下来！”
程震也拍了桌子，怒喝道：“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下去！”
可已经晚了。
程念念无视了那些愤怒的目光，大声喊道：“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拍卖什么东西，而是为了揭露程瑶的真面目！”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程瑶！你为了嫁给林启明，曾经打掉过自己的孩子！你还**过家里的保姆！你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吗？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轰——”
宴会厅彻底炸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程小姐，请问您说的是真的吗？”
“林先生，对此您有何回应？”
“程董事长，请您解释一下！”
场面一片混乱。
程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想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启明皱着眉，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程瑶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厌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廖，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举着手机，饶有兴致地录着视频。
他看着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看着台下那个崩溃的假千金，看着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程震。
多美的画面啊。
“精彩。”程廖轻声赞叹，将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程廖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子精明。
“程先生，你好。”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李默。我想采访您几个问题，关于程家最近的……动荡。”
程廖眯起眼睛。
新的猎物，出现了。
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李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关于程家的事，我无可奉告。”
“是吗？”李默笑了笑，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您不仅是心理医生，还是程家某些……特殊药物的供应商？”
程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意思。
这记者不简单，一上来就奔着要害来了。
看来，这池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李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程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当然，我只是听说。”李默并不退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过程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手里有不少关于程震的好东西，而你……似乎也很想让他不好过。”
程廖挑眉。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原来不只是他在布局，别人也在棋盘上落子。
“好啊。”程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心悸，“李先生，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他转身看了一眼台上还在哭闹的程念念，又看了看台下乱成一锅粥的程家人。
这场戏，越来越好玩了。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帝豪酒店隔壁的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李默给自己倒了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苦得皱眉。
“程医生，直说吧。”他放下杯子，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在搞程震。我也想搞他。我们联手，怎么样？”
程廖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拿铁，奶泡在杯子里旋出一个完美的漩涡。
“李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澈无辜，“我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对商场争斗没兴趣。”
“少**装蒜！”李默压低声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程震进出一家私人诊所的画面，角度刁钻，时间地点清晰可见。
“这家诊所，是你名下的产业吧？”李默冷笑，“程震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去报到，你说他是去看感冒？”
程廖搅拌咖啡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勺子，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确实是他名下的诊所，但他本人已经很久没去过了。程震去那里做什么？看病？还是……见什么人？
难道，老头子还有别的把柄？
“李先生，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程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这不重要。”李默身体前倾，目光逼人，“重要的是，我知道程震有个私生女，藏了二十年。而这个私生女，现在就在我的保护下。”
私生女？
程廖瞳孔微缩。
他确实知道程震年轻时**，但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债，没想到还真弄出了个孩子，还藏了二十年？
这个信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来，这记者手里的料，比他想的还要猛。
“你想怎么样？”程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这是个思考的动作。
“很简单，资源共享。”李默竖起两根手指，“我知道程瑶的黑料，你也知道程震的黑料。我们互通有无，一起把这潭水搅浑，然后各取所需。”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等着看明天的头条吧。”李默无所谓地耸耸肩，“《惊爆！程氏掌门人私生女曝光，家族**再升级》。你觉得，程震会不会迁怒于你？毕竟，是你开的诊所。”
程廖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这个记者是个麻烦，但也是个契机。如果能利用他，或许能更快击垮程震。但如果被他反咬一口，自己也可能陷入被动。
“好。”程廖最终做出了决定，“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针对程家的报道，必须经过我审核。”程廖伸出一根手指，“第二，那个私生女，我要亲自见一面。”
李默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见她做什么？”
“不做什么。”程廖笑了，笑容温和无害，“只是好奇，程震那个老东西，居然能把种播得这么深，这么久。”
李默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握手，达成了这场肮脏的交易。
离开咖啡馆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程廖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念念，最近跟林启明处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念念娇媚的声音：“哥，他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昨天还给了我一张黑卡，说是让我随便刷。”
“很好。”程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勾着他，最好能怀上。有了孩子，林家想甩都甩不掉。”
“可是……万一被程瑶知道了……”
“怕什么？”程廖语气轻蔑，“程瑶现在自身难保。我刚给她准备了点新料，保证让她明天就上不了台面。”
挂断电话，程廖坐进车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李默提到的那个私生女。
程震啊程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把你扒得连**都不剩。
车子驶入车流，程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专注。
猎杀，进入了深水区。
而他，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三天后，程氏集团会议室。
这次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阴云。长桌两侧的叔伯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程震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老头子坐在主位上，不停地**手，眼神涣散，时不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董事长，关于南城项目的**案……”财务总监刚开口，就被程震粗暴地打断。
“闭嘴！”程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来，“**个屁！谁准你们动的？那是陷阱！全是陷阱！”
众人面面相觑。
南城项目是程震亲**板的，怎么转眼就成了陷阱？
“大伯，您是不是太累了？”三叔公小心翼翼地问，“要不今天的会先停了，您回去休息？”
“我不累！”程震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你们都想害我！都想夺权！连你也想，对不对？”
他指着三叔公，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三叔公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大伯，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别叫我大伯！”程震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这些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疯老头。
只有程廖，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他看着程震头顶那团红色的烟雾——那是暴怒，也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药效起作用了。
这几天，他借着探病的名义，给程震开了几副“安神”的中药。药里加了点料，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本身就处于高压状态下的人，产生幻觉和被害妄想。
“够了！”程震嘶吼着，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地上砸，“都给我滚！滚出去！”
文件散落一地，其中夹杂着几张照片。
有眼尖的人捡起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程瑶和林启明在酒店门口拥抱的照片，角度暧昧，时间标注是昨晚。
“这……这是……”四叔结结巴巴地开口。
程震一把抢过照片，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瑶瑶……我女儿……”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众人，“这是假的！都是假的！是程廖那个**搞的鬼！”
他踉跄着冲到程廖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是你！是你害我女儿！是你！”
程廖任由他抓着，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
“大伯，您冷静点。”他轻轻握住程震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您看，大家都看着呢。您是程家的顶梁柱，怎么能为了一点小事就失态呢？”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奇异地安抚了程震躁动的情绪。
程震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大伯，您最近压力太大了。”程廖蹲下身，与程震平视，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作为晚辈，我很担心您的健康。这样吧，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我送您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吗？”
“去医院……”程震眼神迷茫，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对，去医院……我病了……我病得很重……”
程廖扶着他站起来，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各位叔伯，实在抱歉，家父身体不适，今天的会议改期。账目和项目的事，等我回来再议。”
说完，他半扶半抱地将程震带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程震靠在墙上，看着程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小廖……救我……我好像真的病了……我看见有人要杀我……”
“别怕，有我在。”程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会治好您的。用我的方式。”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权力的交接，往往就在这种最不堪的时刻完成。
而程家，已经到了交接的时候了。
凌晨两点，程家别墅的主卧。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这一方天地。
程震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图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他这几天彻底垮了，精神恍惚，身体机能急剧下降。医生说是急性焦虑症引发的心脏负荷过重，建议静养。
但程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正在记录。
“血压140/90，心率110，呼吸急促，伴有幻觉……”
他写得认真，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谁？”程震突然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目标，“谁在那里？”
“是我，大伯。”程廖放下病历本，起身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像夜里的风，“您做噩梦了？”
“是你……”程震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但眼神依旧警惕，“现在几点了？”
“两点十五分。”程廖看了眼手表，“您需要再睡一会儿，医生说充足的睡眠对您的恢复很重要。”
“我睡不着。”程震烦躁地扯开被子，“我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小廖啊，”他突然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你说，人这一辈子，拼命往上爬，到底图个啥？”
程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喝点水，慢慢说。”
程震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程震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有些遥远，“那时候我想当画家，背着画板走遍大江南北。可我爹说，画画能当饭吃吗？程家需要继承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于是我就回来了，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娶了我根本不爱的女人，生了我不想要的女儿……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人的喘息声。
“后来……后来**出现了。”程震看向程廖，眼神复杂，“她跟你一样，也是个医生。温柔，善良，眼里总有光。我第一次觉得，我这辈子可能还有救。”
程廖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听程震提起母亲。
“可她死了。”程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被人害死的！就因为你那个该死的舅舅，为了点破烂家产，设计陷害她！”
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程廖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急促而关切：“大伯，您冷静点！往事不要再提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我冷静不了！”程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廖，你知道是谁害死***吗？”
程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意：“是谁？”
“是程瑶的妈！”程震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是那个毒妇！她嫉妒**，设计了一场车祸！我查到的！我早就查到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程廖：“小廖，你得替**报仇啊！不能放过他们母女！”
程廖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老人，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母亲是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根本不是什么车祸阴谋，而是程震为了侵吞母亲名下的那份遗产，故意制造的精神刺激，导致母亲心脏病发，猝死在手术台上。
所谓的“查到”，不过是程震为自己开脱的谎言。
“我知道了，大伯。”程廖俯下身，轻轻拭去程震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孩子，“我会替您，替我妈，讨回公道的。”
这句话仿佛成了程震最后的强心剂，他长舒一口气，向后倒去，昏睡了过去。
程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男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公道？”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想要的公道，我给你。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转身离**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迎上来：“少爷，都安排好了吗？”
“嗯。”程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这间房。除了我，还有……那个护士。”
“是。”
程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他知道，程震的时间不多了。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程家彻底易主的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