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份离婚协议。
林栀看到那四个字，手一下停住。
我站在她身边。
如果我还活着，大概会不好意思。
我曾经跟她说，我再忍忍。
她把协议翻到最后。
签名处是我的字。
日期是我出车祸前一天。
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
阿栀，我想走了。
我把自己的东西都留在这里。
如果这一次又心软，你来骂醒我。
林栀把便签按在掌心。
她没有哭。
她把协议放回箱子，动作很轻。
纸箱最下面还有一本旧账本。
那不是顾家的账。
是我自己的账。
我从结婚第一年开始记，每一笔收入、每一笔给顾家的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
婆婆生日的金镯子。
顾承川公司周转时借走的三十万。
我卖掉摄影设备后转给他的十二万。
还有***住院时，我连夜垫付的手术费。
我以前从不敢翻这本账。
每翻一次，都像在提醒自己，我不是被爱留下来的。
我是被一寸寸掏空的。
账本最后一页，我写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不再替任何人填窟窿。
林栀看到这句话，指腹在纸页边缘停了很久。
"姐，你早该这么写了。"
她把账本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
一个是我要走的证据。
一个是我清醒过来的证据。
屋子里只有旧电脑开机时发出低低的响声。
她** U 盘。
文件夹里有五个目录。
保险。
医院。
香薰。
录音。
离婚。
林栀先点开保险。
里面有顾承川和保险经理的聊天截图。
保险经理问：**本人知道保额这么高吗？
顾承川回：她签字就行，别多问。
下一张截图，是我签字的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才想起来。
那天顾承川拿回一叠文件，说是公司配偶福利确认。
我正在喝药，嘴里苦得发麻。
他把笔递给我。
"签这几页。"
我问："是什么？"
"补充医疗。"
我看他不耐烦，就签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栀动作一顿，迅速拔下 U 盘，塞进袖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承川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第五章 报案份证据
"林栀，把东西给我。"
顾承川站在旧工作室门口，皮鞋踩过地上的灰。
这里太旧了。
旧得和他那身黑西装格格不入。
林栀把电脑合上。
"什么东西？"
"你姐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她留下的东西不能当证据。"
"所以你带人私闯民宅？"
"这是林晚的地方，我是她丈夫。"
林栀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你是她丈夫？"
顾承川伸手去拿纸箱。
林栀按住箱口。
保镖上前一步。
我冲过去，想挡在她面前。
身体穿过保镖胸口，没有半点用。
顾承川的手已经碰到纸箱。
林栀突然抬脚，狠狠踩在他鞋面上。
顾承川疼得吸气，神色变了。
她趁机把手机举起来。
"顾承川，你再碰一下，我现在直播。"
屏幕上是开着的短视频页面。
标题已经打好。
亡姐车祸后三天，丈夫上门抢证据。
顾承川的手停在半空。
林栀看着他。
"你顾总最要脸。要不要赌一下，网友爱看不爱看？"
他盯着她，过了几秒，退后半步。
"你会后悔。"
"我姐已经死了。"
林栀把纸箱抱起来，语气很稳。
"我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从他身边走出去。
楼下停着一辆**。
两个**站在车旁。
林栀把纸箱递过去。
"我要报案。"
顾承川在楼道口停住。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林栀回头看他。
"第一份证据，我替我姐交了。"
当天晚上，林栀在***做完笔录。
**把保险合同复印件翻了两遍。
"这份保单金额太高，签署时间也太近。"
林栀说："所以我申请调取保险业务员的沟通记录。"
**看她一眼。
"你姐姐生前知道这些吗？"
林栀把我的账本推过去。
"她知道一部分。她已经准备离婚。"
顾承川的助理就在不远处。
听见"离婚"两个字，他猛地抬头。
林栀也看见了。
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把离婚协议拍到桌上。
"回去告诉顾承川，我姐不是他的遗产。"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