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赵凯不知道它的存在。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睡了以后，我用这个砂锅给赵德海熬了一碗清粥。
公公的汤是不能再熬了，没有药引，那个方子毫无意义。但至少清粥是干净的，不会像柳含烟那锅色素水一样往坏了折腾他的胃。
我端着粥去敲赵德海的门。
他还没睡。
他接过粥碗，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秋禾，你受委屈了。"
我摇头。
他又说："我这身子，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围裙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撑得住。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柳含烟搬进来的**天，赵德海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老怀表。
那块怀表我见过，赵德海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外壳是黄铜的，表盘上的数字都磨花了。赵德海说过，那是他年轻时候的老领导送的，退休的时候给的纪念。不值什么大钱，但有三十多年的交情在里面。
发现怀表不见的那天上午，赵凯把全家人叫到了客厅。
赵婉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柳含烟站在赵凯旁边，张妈缩在角落里攥着抹布。
我最后一个到。
赵凯看着我，脸色很难看。
"爸房间里的怀表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我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含烟去给爸送养生茶的时候发现的。昨天晚上还在，今天早上就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钉在我脸上。
柳含烟在旁边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怀疑谁。但是昨天晚上进出老爷子房间的，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吧。"
她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昨天晚上十一点，我给赵德海送粥去了他的房间。张妈不会知道这件事，因为她九点就回自己房间了。但柳含烟住在二楼，赵德海的卧室也在二楼。
她看到了。
赵凯站起来："秋禾，我直说了。你昨晚是不是进了我爸的房间？"
"进了。我给爸送了碗粥。"
赵凯拍了一下茶几："送粥？大半夜的送什么粥？你是不是趁我爸睡着了翻他的东西？"
"我没翻任何东西。"
柳含烟摇了摇头，语气像在替我开脱实际上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凯哥，别急。也许是老爷子自己放到别处去了呢。要不去她房间看看？如果没有，那就是误会嘛。"
赵凯看着我："你同意搜你房间吗？"
"你要搜就搜。"
他真搜了。
带着柳含烟和赵婉，三个人把我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我的衣柜打开，把抽屉一个一个拽出来，把床垫掀起来。
张妈站在我旁边，手里的抹布拧成了一根麻花。她小声说了一句："沈姐，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柳含烟从我的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她随手翻了翻，没发现怀表，把纸箱推回去了。
搜了半个小时，没找到。
赵凯站在我房间中央，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和杂物堆满了地面。他的脸涨红，说不出是心虚还是恼怒。
"没找到。"
柳含烟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真是误会了。不过凯哥，那块怀表是老爷子的心爱之物，还是得找找。"
她说完朝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赵凯从我房间出去的时候，一句道歉都没有。
赵婉踩着我掉在地上的一件衬衫走出门，嘴里嘟囔了一句："就算这次没偷，以后也难说。穷了一辈子的人，见到好东西能不动心？"
门关上了。
我蹲下来，一件一件把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
叠到最后一件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口袋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我掏出来。
一块黄铜怀表。
表盘上的数字磨花了，秒针还在一格一格地走。
这是今天早上赵德海塞给我的。他说："收好，别让赵凯看见。"
我当时以为公公只是不想让赵凯拿去典当。
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怕柳含烟把手伸到他的东西上来。
可他没想到，柳含烟玩的不是偷，是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