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意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后面。她把三明治放回盘子里，没有吃完。
沈婉儿穿着一件定制的粉色礼服，锁骨上挂着一条钻石项链，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她挽着陆景行的手臂，在宾客间穿梭，笑得明媚张扬。陆景行偶尔低头和她说什么，她便仰起脸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沈知意从未拥有过的东西——被偏爱的底气。
"那位是……"有宾客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沈知意。
"沈家大女儿。听说未婚夫被妹妹抢了，真够惨的。"
"啧，那还来参加订婚宴？脸皮真厚。"
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地绕过来。沈知意充耳不闻，继续倒茶。茶水注入白瓷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她盯着那缕白烟看了两秒，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接下来，有请女方家属——沈国栋先生致辞！"
沈国栋上台，说了一通场面话。他提到"两个女儿"，但目光始终没有往角落的方向看一眼。然后是周兰芝，笑得端庄大方，感谢来宾，祝福女儿。
没有人提到沈知意。
仿佛她不是沈家的女儿，仿佛她不存在。
沈知意站在茶水台后面，看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景象。香槟塔上的杯子一只只被取走，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只是这个华丽场景里一个不被看见的**板。
**章他走向角落
"最后，有请沈家大小姐沈知意，给妹妹送上祝福！"
主持人忽然点了她的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沈知意愣了一瞬，随即看到沈婉儿朝她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恶意的期待。
这是故意的。
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给抢了自己未婚夫的妹妹送祝福。
沈知意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照出那件灰色连衣裙的褶皱和廉价面料。和旁边珠光宝气的沈婉儿站在一起，她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麻雀。
台下有人窃笑。
"知意，"沈婉儿把话筒递给她，声音甜得像蜜里泡过，"有什么话想对妹妹说吗？"
沈知意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面孔，看着沈婉儿眼底压抑不住的得意。
"祝你们幸福。"
四个字，说完，她把话筒放回架子上，转身**。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颤抖。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不是为她，而是为这场好戏的落幕。
沈知意走回角落，端起一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
宴会继续。宾客们很快忘了刚才的小插曲，重新投入到觥筹交错中。
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顾氏集团的顾衍来了！"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宾客们纷纷转头，连周兰芝都站了起来，整了整裙摆。
顾衍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黑色西装，没有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他很高，肩膀宽阔，五官轮廓极深，眉骨下方是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周兰芝快步迎上去："顾少，您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沈夫人的邀请函，我恰好有空。"顾衍的声音低沉，像深秋的风掠过枯叶。
他越过沈婉儿，越过周兰芝，越过所有殷勤的面孔，径直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走向茶水台后面那个穿着灰色连衣裙的女人。
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沈知意正在整理茶杯，忽然感觉光线被遮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沈小姐。"顾衍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我们又见面了。"
沈知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但他的语气分明在说——他认识她，而且不是今天才认识的。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角落。周兰芝的笑容僵在脸上，沈婉儿的嘴唇微微张开，陆景行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意看着顾衍，三秒的沉默之后，她说："顾少认错人了。"
"是吗？"顾衍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确认，"那可能是我记性太好了。"
他从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朝她微微举杯，然后转身走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