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规则！”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又马上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我都做，还不行吗？”
我看着他。
他看起来很疲惫，不像平时那个油滑精明的上班族。
我侧身：“进来吧。本次视为‘紧急会面’，需额外支付‘秩序扰乱费’。”
“多少？”
“你看着给。”
他走进来，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放在茶几上。
我没碰钱。
“坐。”
他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妈，报告我重写了，写了五千字，写了我从小到大怎么对不起你，写了我以后要怎么孝顺你。我发给你，你看看？”
“不急。”我说，“先回答几个问题。”
“你说。”
“你媳妇张莉，为什么那么不希望我常去你们那儿？”
***身体僵了一下。
“是***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都有……”***声音很低，“**觉得，你老去，显得她没照顾好我们，面子上过不去。张莉……她觉得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一起别扭。”
“那卖我老房子的首付钱，写她名字的时候，她觉得别扭吗？”
***头埋得更低。
“我带乐乐这五年，她觉得别扭吗？”
“妈……”
“我问你，”我盯着他的头顶，“如果当初我不卖房，不给首付，不帮你们带孩子，你们现在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
***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客厅里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过不成。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怎么做，我都做。你别这样，行吗？我看着心里难受。”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
***拿起来一看，愣住了：“《亲属关系修复与责任承担承诺书》？”
“对。”我指着上面的条款，“第一条，承认错误，公开道歉。第二条，返还此前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财，共计……”我报了个数，“具体明细在后面。”
***脸色白了。
“第三条，乐乐的教育抚养费，按月支付给我，直到他成年。**条，我的生老病死，主要由你负责，张莉女士辅助。第五条……”
“妈！”***打断我，声音发颤，“你这是……要跟我算总账？”
“不是算总账。”我平静地说，“是厘清责任。既然你要预约才能看我，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该像生意一样，把条款定清楚。签了它，你依然是我儿子，我依然是**。亲情附带条款，童叟无欺。”
***拿着那几页纸，手在抖。
他看了我很久，眼神从震惊，到不解，到受伤，最后沉淀成一种复杂的痛楚。
“好。”他哑着嗓子说，“我签。我回去就跟张莉商量，钱，我们慢慢还。”
“不必商量。”我打断他，“承诺书具有独立性。你签，就生效。”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日期。
签完，他放下笔，像被抽走了力气。
“还有事吗？”我问。
他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妈。”他背对着我，肩膀塌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王秀芬，已经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死在你说‘预约’的那一刻。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预约制下的王秀芬同志。”
他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我拿起那份承诺书，仔细收好。
然后，我打开手机，更新我的积分系统。
***本次行为：“紧急会面未预约”-30分，“承认错误态度较诚恳”+10分，“签署承诺书”+100分。
当前积分：80分。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这游戏，好像有点意思了。
至少，比单纯的心寒和流泪，有意思多了。
我走到阳台，看到***走到楼下，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抬头往上看。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一秒。
他迅速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我转身，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有点烫，但我喝得很慢。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承诺书签了，但***和张莉还钱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慢。
第一个月，他们转来了一笔钱，附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