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约须知》条款相悖。”我平静地指出，“规则一旦制定，需统一适用。”
张莉的笑僵在脸上。
***猛地抬头：“妈！你还要怎样？我们认错了，乐乐也在这儿，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开心是不是？”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乐乐玩积木的哗啦声。
我站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旧相册，翻开，推到***面前。
那是一张他小学得奖的照片，他骑在我脖子上，咧着嘴笑，缺了颗门牙。
“***，”我很少叫他全名，“我养你二十八年，卖房给你娶媳妇，带孩子五年。现在，我想见我孙子，得看你媳妇的脸色，得按你微信的‘指示’来。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看着照片，嘴唇哆嗦。
张莉低下头，**指甲。
乐乐举起一个积木城堡：“奶奶，你看！”
我笑了，摸摸他的头：“乐乐真棒。”
然后我转向***和张莉，声音恢复平静：
“今天的会面可以结束。审核结果：本次会面未达‘家庭和谐’基本标准，申请人***、张莉需进行书面反思，反思报告于下周三前提交。提**格后，方可解锁下次预约资格。”
我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和张莉坐在那儿，没动。
***眼圈红了：“妈，你真要这样？”
“规则就是规则。”我说，“另外，桃酥和燕窝，不符合健康标准，带走。”
张莉猛地站起来，抓起燕窝，拉着***：“走！建国！我们走！”
***被她拽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看着他们拉着乐乐离开。
乐乐回头喊：“奶奶，我明天还来申请！”
我笑着点点头。
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也静了。
我看着茶几上那两杯没动过的水，和那袋桃酥。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更新日志：
「首次会面结束。申请人反思态度尚可，但情绪管理有待提升。观察期延长。另：孙子‘亲情加时’条款，需单独建立积分系统。」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楼下车棚边，***和张莉正在低声争执。
张莉不时激动地比划着，***抱着乐乐，一脸疲惫。
过了一会儿，他们走了。
我站了一会儿，回去收拾那两杯水。
倒掉的时候，手有点抖。
但我告诉自己，这才刚开始。
儿子，你要预约。
妈就让你看看，这预约的“售后服务”，到底有多**。

***的反思报告没按时交。
周三晚上，他发来微信：“妈，报告明天给你，行吗？公司加班。”
我回复：“根据《预约须知》第五条，逾期提交将扣减‘家庭贡献积分’50点。当前积分：0。积分不足将影响后续所有亲属福利。”
他那边打字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
最后发来一句：“妈，你哪来的积分系统？”
“新建立的。”我回，“基于《亲属关系可持续发展评估体系》。具体细则见附件。”
我发了一个文档过去。
文档标题：《王秀芬同志亲属关系积分管理细则（1.0版）》。
内容很详细，从“主动关心”到“承担家务”，从“言语尊重”到“物质回馈”，每一项都对应加减分。
比如，“主动打电话问候”+10分，“节日送符合健康标准的礼物”+20分，“未经许可带外人参加预约会面”-30分。
“拖延提交反思报告”就在扣分项里。
***沉默了很久。
凌晨一点，他发来一份简短的报告，只有几行字，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
我批注：“内容空泛，缺乏具体改进措施。退回重写。重写期间，预约资格暂停。”
这次，***没再回话。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异常安静。
我没有刻意等他的消息，每天照常买菜、做饭、散步、去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写字。
直到周末，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一个人，手里提着水果和牛奶，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黑。
“妈。”他声音干涩。
“申请人未预约，不得进入。”我平静地说。
他愣在那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来不及预约了。我今天就想见你。”
“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