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之后，精神好多了，还能自己下楼散步呢。"
二叔立刻鼓掌。
"娇娇出息了啊！这东西比医院那些贵药管用多了！"
三婶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我去年住院花了两万多，啥也没治好。早知道有这个，何必去医院挨宰。"
林娇娇越说越兴奋，开始分发样品。
"家人们，内部价，一盒三百八。买三送一。你们先拿回去试试，好用了帮我在小区群里推一推。"
我坐在餐桌最边上，一直没出声。
二叔忽然拿着一盒样品走到我面前。
"苏瑾，你是大医院的，你来说说，娇娇这个东西到底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二叔，**心衰属于中度。这种情况需要规范用药，定期做超声检查，监测心功能。保健品可以作为日常调理的补充，但不能替代处方药。"
我话还没说完，林娇娇就冷笑起来。
"嫂子，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是你那套？你说了三年规范用药，妈好了吗？越吃越差！"
"那是因为心衰本身就是慢性进展的疾病。"
"你少拿专业词吓唬我们。什么慢性进展，说白了就是你没本事治好呗。"
林浩放下筷子，不耐烦地瞪我。
"苏瑾，你非要在这种场合扫兴是吧？全家人都觉得养元丹好，就你一个人唱反调。你是不是看不得娇娇好？"
三婶也跟着起哄。
"苏瑾，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在林家的事儿上少指手画脚。娇娇是亲闺女，她还能害自己亲妈不成？"
满屋子的人看着我，像看一个不知好歹的外人。
我闭上嘴。
林淑芬轻轻咳嗽了一声。
"娇娇，这个东西的生产许可证我看看行吗？"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姑，你看那个干什么？你又不懂。"
"我不懂，但包装盒上写的是食品生产许可，不是药品批准文号。食品怎么能说对心脏有疗效呢？"
客厅安静了两秒。
林浩接过话头。
"大姑，现在很多好东西走的就是食品批号，这是为了降低成本，把实惠给消费者。你别什么都上纲上线。"
林淑芬没有再说。她把老花镜摘下来，慢慢折好，放进眼镜盒。
我看到她的手指在眼镜盒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细节，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
聚餐结束，我帮着收拾碗筷。林娇娇和林浩在阳台上抽烟，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
"哥，大姑今天那话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也被嫂子**了？"
"管她呢。大姑就是穷酸知识分子那套毛病，什么事都要查个底朝天。你别理她，货照卖，钱照赚。"
"也是。反正嫂子的签名拿到了，还怕什么？"
我低头刷碗，碗底的水流声盖住了我嘴角一个很浅的弧度。
签名？
那份签名连法律效力都没有。
但他们签下的那份拒绝正规治疗的知情同意书，每一个字都板上钉钉。
婆婆的药正式停了。
原来每天早晚两次的四种心衰用药全部被林娇娇收走，锁进了她自己的箱子里。取而代之的是每天三次、每次四粒的百草养元丹。
停药的第三天，婆婆说感觉还行，就是晚上有点睡不好。
林娇娇说那是在排毒。
停药的第五天，婆婆的脚踝开始肿。
林娇娇说那是体内淤积的毒素在往外走，是好转的表现。
停药的第七天，婆婆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
林娇娇加大了剂量，每次六粒。
我每天回家都会去婆婆房间看一眼。她的呼吸越来越浅，嘴唇的颜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紫。
这些体征在任何一个心内科实习生眼里都意味着心功能在恶化。
可我说不了。
我一开口，就是"存心拆台""嫉妒小姑子""当不了好媳妇"。
前世我说了一百遍，每说一遍挨一顿骂，最后一次说的时候，被推下了楼梯。
这一世，我只做一件事。
我每天回家之后，把婆婆的体征、用药情况、林娇娇和林浩的对话，全部用那个伪装成烟感报警器的设备录下来。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把当天的影像传到一个加密的网盘里。
日期、时间、影像、声音，一天不落。
第十天。
我正在医院查房，手机收到一条推送。
是一个本地的健康类公众号发的文章，标题是："三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