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夹。
另一个把椅子往后挪了两厘米。
调解室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
有人在打电话，笑声远远地传进来，和这个房间里的死寂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宋知晚把手从文件夹上拿开。
她没有威胁。
没有怒吼。
她只是慢慢站起来，拉了一下衬衫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只老旧的电子表——六年前陆铮送的，唯一的礼物。
“我不是来谈判的。”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铮脸上。
“我是来通知你们。”
“该还的，一笔一笔还。该付的代价——”
她拿起公文包，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们付不起。”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岁上下，灰色三件套西装，定制手工皮鞋，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深眉高鼻，颧骨线条凌厉，眼窝深陷，瞳色极浅，接近琥珀色。身高至少一米八八，往门口一站，把整个门框都压住了。
傅衍舟。
衍舟资本创始人。
金融圈排名前三的投资巨鳄。
光是他名下管理的基金规模，就超过了八百亿。
他怎么在这里？
陆铮认识他。
不是亲自认识——而是在每一本商业杂志、每一场行业峰会的报道里认识的。他曾经托了七层关系想约傅衍舟吃一顿饭，对方的秘书连他的电话都没接。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不是来找他的。
傅衍舟越过所有人的目光，直接看向宋知晚。
他微微侧身，单手把门拉开到最大。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宋总，北辰基金的紧急董事会，需要您主持。”
宋总。
北辰基金。
这两个词像两颗**，在调解室里同时引爆。
王秀兰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陆铮的膝盖软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没倒。
他的嘴唇在抖。
“北辰……你……你就是北辰？”
宋知晚偏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侧身走出门，高跟鞋叩击走廊地面。
嗒。嗒。嗒。
身后是崩塌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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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傅衍舟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迈**。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城市的喧嚣、律所走廊里的脚步声、陆铮那张扭曲的脸——全部消失在隔音玻璃之外。
车内是新皮革的味道，混着一点雪松香氛。
宋知晚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
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分。
“喝点水？”傅衍舟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没拧盖。
他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车内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出了锋利的轮廓——高眉骨、***、线条硬朗得像一把折叠刀。
宋知晚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冰的。冷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何敏告诉我的。”
宋知晚微微一愣。
傅衍舟淡淡说：“你那位线人，忠诚度很高。她给你发消息的同时，也给我发了一条——她说宋总可能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撑场面。”
“……”
“我没有其他意思。”他的目光平直地看着前方，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克制而精准，“北辰基金的董事会确实需要开。你连续缺席了两次，机构投资人有意见。”
“我知道。”
“另外，”他顿了一下，“铮盛地产的那两千万，你准备什么时候抽？”
这才是他今天出现的真正原因。
宋知晚把矿泉水放在杯架里，瓶壁上的水珠缓慢滑落。
“不急。”
傅衍舟转过头看她。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不急？他刚才在调解室里差点跪下来。你现在抽资，他的公司三天之内就会出现挤兑。”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么？”
宋知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车窗外流过的城市街景——灰色的天空，光秃秃的法桐树，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低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