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协议，请过目。核心条款如下：第一，婚前房产、车辆归陆铮先生所有。第二，婚后存款——由于宋女士六年内无任何收入来源，我方认为存款系陆铮先生独立所得——”
“等一下。”顾薇举手打断，“婚后取得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法律规定。别跟我扯什么独立所得，这话你在法庭上说，法官会让你回去重读民法典。”
对方律师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王秀兰拍桌子：“什么共同财产！她六年在家吃白饭，哪来的共同？”
“王女士，”顾薇推了推眼镜，目光冰冷，“家务劳动的经济价值已经被司法解释明确认可了。您儿媳妇六年全职照顾家庭，使得陆铮先生得以专注事业——这本身就是贡献。建议您在开口之前，先咨询一下身边的律师，免得说出来的话变成法庭上的证据。”
王秀兰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陆铮皱眉看了一眼顾薇，然后看向宋知晚：“知晚，咱们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你开个价吧，多少钱？”
多少钱。
宋知晚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像风吹过纸面。
“行。”她抬起眼，“那我开始了。”
她打开面前的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夹。
第一份：六年来她为陆家垫付的所有费用明细——公公住院费四十七万、房屋装修款二十三万、陆铮创业初期启动资金六十万、家庭日常开支补贴四十三万——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打印出来装了整整二十页。
“这是我婚后的经济付出。”她把文件推到桌中间。
王秀兰瞟了一眼，嗤了一声：“你那点嫁妆——”
“第二份。”
宋知晚又拿出一个文件夹。
更厚。
她翻到第一页，转过来面对陆铮。
上面是一张酒店监控截图。
画面里，陆铮搂着温婉宁走进电梯。日期：2024年3月17日。
第二页。两人在餐厅的合照。手放在一起，十指交叉。
第三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温婉宁发了一条语音，文字转写显示：“老公，我想你了。”
**页。银行转账记录。陆铮的账户向温婉宁名下账户转账，每月固定五万。持续了八个月。
第五页。一张机票的照片。双人座，飞三亚，上面印着两个名字——陆铮、温婉宁。
文件夹翻过一页，又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都是铁证。
照片、录音、转账、出行记录——事无巨细，滴水不漏。
调解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被抽走了空气的真空。
温婉宁脸上那层怜悯的笑容，像瓷器上出现了裂纹——先是嘴角僵住，然后眼珠开始不自然地转动，然后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王秀兰的嘴张着，珍珠项链的扣子在她脖子上一颤一颤地发抖。
陆铮的脸——
由红转白。
由白转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块石头。
“你……你怎么——”
“第三份。”
宋知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她拿出最后一个文件夹。
只有三页纸。
但她放在桌上的时候，声音比前两份都重。
“砰”的一下。
像法官落槌。
她没有翻开它。
她只是把手掌按在文件夹表面，指尖微微用力，看着陆铮的眼睛。
“这份，是铮盛地产2019年竞标海棠*地块时的行贿记录。打给时任规划局副局长周兆辉的八百二十万，经由三家空壳公司转出。”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陆铮的耳朵里。
“相关的银行流水、空壳公司注册信息、周兆辉的供述复印件，全在这里。”
陆铮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变了调。不是愤怒，是恐惧。纯粹的、**裸的恐惧。
像被捏住了脖子的人发出的声音。
温婉宁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扭头看陆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秀兰完全懵了。她听不太懂什么空壳公司、什么行贿记录，但她看得懂儿子脸上的恐惧——那种恐惧她从没见过。
对方的两个律师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悄悄合上了自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