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二月的城市没有颜色，一切都像被洗褪了似的。
“我在等他自己犯错。”
她转回头，目光清冷。
“陆铮这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不会认输。他会挣扎，会反扑，会做出更蠢的事情。我现在把他**，他只是倒霉。我让他自己把自己搞死——”
她微微抬了一下嘴角。
“那才叫代价。”
傅衍舟看着她。
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也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宋知晚，你比北辰还像北辰。”
车子继续在城市中穿行。
宋知晚的手机震了十七次。
其中十五次是陆铮的来电。
两次是王秀兰的。
她一个都没接。
——
陆铮在律所的走廊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没追出去。
不是不想。
是腿软了。
“北辰”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像**一样反复引爆。
北辰基金。
那个他求了两年都没搭上线的神秘投资机构。
那个他公司账上两千万匿名注资的来源。
那个圈子里所有人都在打听、所有人都想巴结的金融大佬。
是宋知晚。
是他老婆。
是那个他嫌弃了六年、今天刚让**赶出家门的女人。
“铮子！铮子你站着干嘛！追啊！”
王秀兰从调解室里冲出来，珍珠项链的扣子在刚才的混乱中松了，珠子散了几颗在地上，她踩上去差点滑倒。
“追什么？”陆铮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追她回来啊！你没听到吗？北辰基金！那得多少钱啊！这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
“妈！”陆铮猛地转头，一巴掌拍在墙上。
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王秀兰被吓住了，嘴张着，嘴角**了两下，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你……你冲我吼什么……”
陆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他没看**。
他看向调解室门口——温婉宁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裙摆皱成一团，显然刚才一直在用力攥着。
“婉宁。”
温婉宁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不是伤心——是恐惧。
“陆铮，她……她说的那个行贿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铮没吭声。
“我爸在你公司投了三千万。”温婉宁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出事了……我爸的钱——”
“你别管这个。”陆铮咬着牙，“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温婉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玻璃，“她手里有证据！行贿八百多万！这要是捅出去——你要坐牢的，陆铮！”
走廊尽头有两个路过的律师停下了脚步，偷偷张望。
陆铮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说了，我会处理。先回去。”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周泰。
他的公司合伙人，兼多年兄弟。当年那笔土地竞标，就是周泰牵的线。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泰哥，出事了。”
“什么事？”
“宋知晚……她手里有2019年海棠*的行贿记录。**的。银行流水、空壳公司、周兆辉的供述——全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周泰的声音变了。
变得极低，像从地底传出来的闷响。
“你说什么？”
“她就是北辰。北辰基金的人。”
又是沉默。
更长。
“……我知道了。”
“泰哥，你帮我想想办法——”
“嘟——”
周泰挂了电话。
陆铮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手指冰凉。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在高速公路上突然发现刹车失灵，前面是悬崖，后面是重卡，而方向盘不在自己手里。
从来不在。
一直在宋知晚手里。
他只是今天才知道而已。
——
那天晚上，宋知晚回到租住的公寓，洗了个热水澡。
水温调到最高，蒸汽把整个浴室变成了一团白雾。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刷着后背，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手背上的伤口在热水里泛起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