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生？"
"嗯。"
沉默。
电梯数字从七跳到五，又从五跳到三。
"六年没见，"我盯着他大衣领口上沾的一根细小毛絮，"你怎么突然——"
"谁说突然的。"他打断我。
电梯门开了。
地下**的灯光灰暗，混凝土柱子上的编号喷漆剥落了一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最近的车位。
引擎没熄。
沈渡把我放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
车内暖气很足，皮革座椅上铺了一层灰色羊毛毯。
"先去盛安私立医院。"他对前座的司机说。
车动了。
我盯着自己手臂上那个**，棉签上的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
"我不需要你管。"
沈渡没看我。
他解开大衣扣子，从内侧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六年。
他眉骨下那道旧伤疤还在，但整个人变了很多。
肩膀更宽了，下颌的棱角更分明。
当年那个穿格子衬衫在大学实验室里帮我修笔记本电脑的男生，已经找不到一点影子了。
"沈渡。"
"嗯。"
"我说了我不需要——"
"夏念。"他终于转过头来，手机光照着他的眼睛，黑色的虹膜像两枚钉子钉在我脸上，"你现在的状态，不具备拒绝任何人帮助的资格。"
我张了张嘴。
他递过来一瓶水，旋开了盖子。
"先喝。"
我接过来。
手在抖。
水溅出来一些，洇湿了毯子上的绒毛。
盛安私立医院在城东。
沈渡包下了整个VIP病区的一层。
我被推进单人病房时，床上铺的是浅蓝色纯棉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加湿器，吐出细白的雾气。
墙角的恒温柜里整齐排列着十二瓶营养液。
"明天上午九点，肿瘤科会诊。"沈渡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今晚先输液，把血压拉回来。"
"沈渡。"
"什么。"
"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钱？"
他靠着门框，表情没什么变化。
"跟你没关系。"
"我不想欠——"
"你不欠我。"他把那三个字说得很重，像往桌上砸了一枚棋子。
我闭上嘴。
护士进来**。
沈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确认我不会自己拔掉针头逃走，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背对着我。
"当年你选陆时衍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我记得。
六年前他站在大学南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机票。
他说——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别硬撑。"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盯着输液**一滴一滴落下的透明液体。
眼眶发烫。
化疗那两年，我的泪腺功能就已经受损了。
哭不出来。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
屏幕上弹出43条未读消息。
全是陆时衍发的。
第一条：你在哪？
第五条：那个男的到底是谁？
第十二条：苏晚脱离危险了，用的是血库最后的存量。
第二十条：我不该让人那样对你，回来好吗？
第三十七条：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早就认识？你是不是在外面——
最后一条：夏笙笙，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转过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从角落蜿蜒到窗框下沿。
我盯着那条裂缝，数着输液管滴答的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笙笙！"
是周鹿。
我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扎得很高。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沈渡打电话给我了。"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小米粥的热气冒出来，"你瘦成什么样了？脸跟纸一样。"
"你跟沈渡还有联系？"
周鹿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废话。一个班的同学，群里天天能看见。"
她用勺子搅了搅粥，吹凉一口递到我嘴边。
"别问这些了，先吃东西。"
我张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胃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他回来了？"我问。
"三个月前。"周鹿又舀了一勺，"他公司总部搬回本市了，就在***那个新盖的写字楼，五十三层到五十六层都是他的。"
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