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为熬过了癌症，就能和他过一辈子。可他把我奶奶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挂在了另一个女人脖子上。他说玉养人，对孕妇好。我跪在碎了一地的白玉残片里，喉咙里涌上来的不是哭声，是血。他打了我一巴掌，抱着那个女人冲出了门。电话里，他哭着求我献血救她。我答应了。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欠他的。可我没想到，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在手术室门口拦住了所有人……
针头扎进手臂内侧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缺了一角灯罩的日光灯。
白色灯管嗡嗡响，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
血液顺着透明的输血管往外流，暗红色，比我想象中更稠。
"脉搏偏弱，血压只有八十五。"护士皱着眉翻了翻我的眼皮，"这个状态能抽吗？"
旁边站着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陆总说了，四百毫升。"
护士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我闭上眼。
输血袋慢慢鼓起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金属门板撞上墙壁，震得药品柜里的玻璃瓶叮当作响。
"把针拔了。"
那个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气。
我费力转动眼珠。
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宽肩窄腰，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上沾着雨水，肩膀处洇成一片深色。
他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
但两个黑衣保镖已经被他身后的人按倒在地。
"谁让你们动她的？"
保镖挣扎着喊："是陆总的命令——"
话没说完，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上了保镖的手背。
骨节碾压瓷砖的声音清脆。
保镖闷哼一声，不敢再动。
那个男人走到我床边。
他伸手拔掉针头，动作出乎意料地轻。
棉签压上**，他拇指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指根延伸到虎口。
"夏念。"他叫我名字。
我有六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沈渡？"
他没回答。
只是把我从病床上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拦住了他。
陆时衍。
他从手术室方向跑过来，领带歪斜，衬衫前襟有一**未干的血迹。
"你干什么？！"陆时衍挡在走廊中间，胸膛剧烈起伏，"放下我老婆！"
沈渡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我，又抬头看向陆时衍。
"老婆？"
沈渡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陆时衍，你配吗？"
陆时衍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被沈渡侧身一避。
"你谁啊？"陆时衍额角的青筋跳动，"她是我妻子，我有权——"
"你有什么权？"沈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把她***冻了的权？打她一巴掌的权？还是把她拖过来当血袋的权？"
走廊里围观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安静了下来。
陆时衍后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家事？"沈渡轻轻侧过头，看着我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嘴唇，"她血压八十五，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再抽二十分钟，这个人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陆时衍身体一僵。
他目光终于落到我脸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大概看起来确实很糟。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病号服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方一**淤青。
那是刚才保镖架着我时留下的。
"笙笙……"他嗓音忽然变了，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开头。
沈渡已经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你站住！"陆时衍追上来两步，"苏晚还在手术台上！没有血她会死！"
沈渡没回头。
"那是你的事。"
"夏念的命，不是用来给别人续的。"
电梯门打开。
沈渡抱着我走了进去。
陆时衍想跟上来，被两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挡在外面。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
我看见陆时衍的表情。
不是焦急。
不是心疼。
是——恼怒。
是他好不容易安排妥当的计划被打乱后的恼怒。
电梯往下走。
我靠在沈渡怀里，他大衣的扣子硌着我的肩胛骨，金属冰凉。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的主治医生是我朋友。"沈渡低头看我，下颌线绷得很紧，"你癌症复发的事，他告诉了我。"
我愣了一下。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