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第二口粥。
"他做什么的？"
周鹿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微妙。
"你真不知道？"
"我跟他六年没有任何联系。"
周鹿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向我。
财经新闻。
标题：渡远科技完成C轮融资，估值突破280亿，创始人沈渡成最年轻独角兽掌门人
配图里的沈渡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发布会台上，身后的LED屏幕亮着公司logo。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280亿。
周鹿把手机收回去。
"你当年拒绝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拿着创业计划书到处被人轰出来的穷学生。"
"我没有因为穷拒绝他。"
"我知道。"周鹿叹了口气，"你是因为陆时衍先给你交了医药费。"
沉默。
粥凉了。
第二天的会诊来了六个医生。
肿瘤科、血液科、内分泌科，再加上营养科和心理科。
他们围着我的CT片和血液报告讨论了四十分钟。
我坐在病床上，听着那些专业术语从头顶飞来飞去。
"转移灶已经——"
"CEA指标是正常值的十七倍——"
"骨密度下降明显，可能已经侵入——"
最后，肿瘤科的主任走到我面前。
他五十多岁，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某种不忍。
"夏女士，坦白说，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
他停顿了两秒。
"如果不接受系统性治疗，乐观估计还有三到四个月。"
我点了点头。
"如果治呢？"
"方案我们会详细制定。但需要你配合。最重要的是——"他推了推眼镜，"你的身体已经严重亏损，昨天的抽血更是雪上加霜。至少两个星期内必须绝对静养，任何应激都可能让情况急速恶化。"
医生们陆续离开。
沈渡最后一个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套头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治疗方案出来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我的被子上，"最好的团队，药物从瑞士空运，已经在路上了。"
"多少钱？"
"你不需要知道。"
"沈渡。"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姿态松散，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
"夏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陆时衍冻你的卡，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了想。
"我提离婚之后。"
"不对。"沈渡翻开文件夹里的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银行那边调出的记录。冻结申请是在你提离婚前三天递交的。"
我接过那张纸。
打印的表格上清楚写着日期。
那一天——
是我拿到癌症复发诊断书的同一天。
"巧合？"沈渡看着我。
我没说话。
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他没继续追问，站起来往门口走。
"想清楚了再说。今天好好休息。"
"沈渡。"
他回头。
"谢谢你。"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出去了。
我重新看向那张银行记录。
冻结申请日期。
复发诊断日期。
同一天。
陆时衍知道我癌症复发了。
他一直都知道。
晚上八点，周鹿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袋橙子和一双棉拖鞋。
"你那双鞋底薄得跟纸似的。"她把拖鞋放在床边，弯腰帮我换上，"脚都冰了。"
"周鹿。"
"嗯？"
"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直起腰，看着我的眼睛。
"苏晚？"
我点头。
"她说自己是我们资助的贫困生。家里逼婚，把助学金挪用了，身体不好。我想知道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鹿坐下来，剥了一个橙子递给我。
"其实不用查。"
我接过橙子，没吃。
"什么意思？"
"上周我在市中心的LV店看见她了。"周鹿的语气很平淡，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全身上下加起来少说十五万。鞋是今年秋冬限量款，全国只有四十双。"
我掰下一瓣橙子，汁水从指缝溢出来。
"也可能是陆时衍买的。"
"当然是陆时衍买的。"周鹿抽了张纸巾递过来，"但一个被家里挪用助学金、穷到晕倒的贫困生，穿着限量款高跟鞋逛奢侈品店——你不觉得这剧本写得太烂了吗？"
我低头擦手指上的汁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