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尊佛------------------------------------------（一）。,盯着坟前的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坟上的杂草有一尺多高。,那金光闪闪的佛像踢到一边去。佛像咕噜噜滚了几下后,停在了另一丛杂草中。:"怎么?就凭你这小小佛像也配与我抗衡么?",捡起那尊佛像。他将佛像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扔了出去!。(二)。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母亲便出来招呼:"就等你了,快来吃饭!",叹了口气。桌上的饭仍只有绿白两种颜色,绿的是菜,白的是饭。,他将筷子撂到一边,皱着眉问母亲:"真就一点儿肉也不能吃的么?",双掌合十，对着墙上画的佛像拜了两拜,说道:"这是佛门的戒律,不食肉,不杀生。":"不是有酒肉穿肠过,**心中留的说法么?",又摇了摇头:"就算要吃,谁知道集上卖不卖呢?"
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便问:"婉贤呢?"
母亲摆了摆手："改名叫圆慧啦,这会儿在后院吧。"
婉贤是他的妻,可"圆慧"却是个法名。
他心一沉,飞也似地跑进后院。
(三)
后院原先是他家的祠堂,如今改作佛堂,专一斋各路游脚僧人。
他冲进去,一位尼姑缓慢地从**上起身,迎过来,打个问讯。
他心急地拉过她的手,将她搂在怀中:"婉贤!怎么,连你也信了佛么?"
圆慧慌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施主切莫如此,如今我已改名圆慧,皈依了佛门了。"
"阿峰呢?"他在佛堂望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儿子。
"施主。"一个少年模样的和尚从里屋走出来,打个问讯。
他几乎要发疯。
(四)
隐蔽的地窖里,几个仍留着头发的人围成一圈商讨事情。
为首的刀疤脸问他:"家里怎么样?"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就剩我一个了。"
"果然么。"几个人闻言,同样叹一口气,点点头。
"咱们反么?"他心急地问刀疤脸,"反了吧!"
油灯的焰火忽闪着,无风却不停地摇曳着。不知是谁一下一下地敲起桌子,发出"叩"、"叩"的声响。
"反是要反的。等我挑个时间。"刀疤脸摸了摸下巴。
"有什么时间可挑?再不反天下都要作和尚!"他站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再等等。"刀疤脸笑了笑。
他觉得这笑不一般了。
可他仍不信佛。
(五)
朦胧着,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到了城里,城中的人尽是光溜着一个头。人人面露菜色,可仍鄙夷地看着他从街上走过。
迎面一个人拦住他,厉声问道:"信佛么?"
他傲然扬起头,掷地有声脱口而出二字,恼了众人:"不信!"
随即便有人把他不由分说地枷上,径直押到了天子面前。
跪在皇帝跟前,他仍不低头,恶狠狠地盯着龙椅上的人。
皇帝也光溜着头,肥头大耳,倚在龙椅上,正撕扯着一只肥嫩嫩的鸡吃。看见面前跪了个人,很不乐意,便摆摆手示意殿前侍卫:"****。这等人,杀了便是,留着做甚!来人,赐白绫三尺!"
他死命一挣,猛然醒过来。出了一头的冷汗。侧耳静听,夜已三更。
(六)
**失败了,几个人四散逃开。
县衙的捕快只抓住了他一个。
跪在公堂上,有僧人来给他剃了度了!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端坐着法号悟正的县令。县令的嘴角还泛着些许油光。
"还不肯信佛么?还不肯悔改么?"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
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算是作了回应。
"****,我佛慈悲。"
两旁头上光溜的衙役得了号令,一齐向前走一步。
"既然你不肯皈依我佛,那唯有上西方与我佛理论了。"县令冷冷地说着,掷下一支令签来。
"即日斩首!"
(七)
他不信佛,可他如今入了号子了!
阴暗潮湿的牢里,他坐在墙角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闭目沉思。
"**的吃着肉,可自己乡里却几乎连饭都吃不起了!"他愤愤不平地想着。
这时,牢门打开,狱卒送进一份饭来。他睁开眼,见今天加了好几样菜,知道是"断头饭"了。
可仍不曾给一丁点儿肉吃。
他三口两口地吃完,两个狱卒便押着他上了刑场的路。
三个光头,两个中间还捆着一个。
刑场四四方方。上至县令,下至百姓,乃至刽子手,都清一色的光溜溜圆滚滚的葫芦瓢。
不！还有一个!
他跪在刑场上,眼直勾勾地望着场下混在人群中的刀疤脸。
"救我!"他大喊,随即惊愕住了!
只见刀疤脸笑着,从头上摘下什么来。
原来如此!
"午时已到,斩讫报来!"
"你们不要......"话未说完,刽子手已"嚓"的一下,手起刀落,只剩了圆滚的他的头,怒睁着眼,大张着嘴,刑场上咕噜噜滚着。
"善哉!"围观百姓莫不双手合十,念佛不止。
（八）
他成了魂灵,可他仍不信佛。
可偏偏有人在他的坟茔前同样放了金光闪闪的佛像了!
"给我扔掉!"他声嘶力竭地叫喊。
可没人听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