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
“你觉得我该信吗？”
电话那头有一瞬沉默。
然后他说：
“妍妍年纪小，不知道轻重。”
我笑了。
“她二十四了。”
“她是冲动，可你把纪检和省里都扯进来，事情就收不住了。”
“你怕什么？”
陆淮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怕你毁了自己。”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匿名评论。
“别装了，L14 本来就不能见光。”
我问他：
“陆淮，今晚十点半，你在哪？”
他没答。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叫他。
声音很低。
“陆经理，顾老师让你过去。”
我握着手机。
“你在顾明森办公室？”
他顿了顿。
“照溪，我是为了处理事情。”
“处理我？”
他急了。
“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轻声问：
“修复室的临时权限，是不是你帮忙开的？”
他立刻否认。
“不是。”
“安保系统外包**，谁能临时改人脸识别？”
他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
凌晨两点半，馆办邮箱弹出一封通知。
关于暂停沈照溪同志本次馆级修复师评审资格审核的通知。
理由是：
留样材料缺失。
检测链条真实性待核查。
我下载邮件。
保存。
打印。
签收回执。
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在真正需要理清证据链的时候，很浪费时间。
我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像有人把一团湿棉絮塞进去。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件米白色衬衣。
袖口有一道很浅的补线。
是我妈缝的。
她说成衣厂的线不牢，她给我加固一下，评审时不许皱。
我把衬衣挂起来。
又把证据文件夹备份到三个地方。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馆内官网更新了评审名单。
我刷新三次。
我的名字没了。
许妍的名字还在。
排在第五个。
她的申报方向写着：
古壁画表层清理与稳定性研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网页。
洗脸。
换衣服。
把所有材料装进牛皮纸袋。
袋口贴上白色标签。
上面写：
L14/S6/P3 留样破坏及权限异常材料。
出门前，我给我妈回了两个字。
“会过。”
发送之后，我又删掉。
重新打：
“妈，我今天穿白衬衣。”
伪造签名**留痕
上午八点半，我到馆里小礼堂。
评审签到台摆在门口。
红色桌布铺得很整齐。
许妍已经签完名。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西装，头发卷得很精致。
看见我，她立刻笑了。
“嫂子，还真来了？”
她故意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几个年轻同事看过来。
有人低头假装整理资料。
有人干脆站住看热闹。
我拿起签到笔，在空白处写下沈照溪三个字。
负责签到的馆办干事脸色发白。
“沈老师，你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我知道。”
“那……”
“我不进评审室。”
我把笔放下。
“我等纪检。”
许妍双手抱胸。
“没资格还要来闹？”
我看着她的手。
她右手食指边缘有一点泛红。
应该是昨晚徒手掰安瓿时沾到了洗脱液。
“你手不疼吗？”
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关你什么事？”
“昨晚倒进水缸里的水，你碰过？”
她脸色变了一瞬。
“少吓唬我。”
电梯门开了。
顾明森和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一起出来。
男人五十岁上下，手里盘着一串沉香珠。
顾明森介绍得很快。
“盛元文旅叶总，今天旁听公益项目汇报。”
叶总看见我，笑了一下。
“沈老师吧？”
“年轻人，有才气是好事。”
“但做人不能太硬。”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牛皮纸袋上。
我把袋子往身侧移了移。
“叶总认识我？”
“顾老师提过。”
“提过我的留样？”
叶总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顾明森立刻开口。
“沈照溪，今天是馆级评审，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馆纪检的郑老师和省专家组秘书处的何老师一起走过来。
郑老师手里拿着我昨晚发的材料打印件。
“沈照溪？”
“我是。”
我把牛皮纸袋递过去。
封口完整。
郑老师没有当场拆。
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