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我的视线，伸手把柜门推上。
“别乱看。”
我笑了一下。
“老师，你们今晚急，是因为评审吗？”
他眼神一沉。
“你什么意思？”
“L14、S6、P3，不是普通留样。”
陆淮终于开口。
“照溪。”
他语气里有一点警告。
我看向他。
“你知道？”
陆淮的喉结动了一下。
顾明森把笔往桌上一敲。
“够了。”
他把那张情况说明往前推了推。
“签。”
我没有接。
“如果我不签呢？”
顾明森靠回椅背。
“那你明天进不了评审室。”
陆淮走过来，压低声音。
“照溪，你听话一次。”
这句话，比顾明森的威胁更刺耳。
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在修复室里冻得手指发僵，陆淮给我送热粥。
他坐在门外等我到凌晨一点。
那时候他看着我说：
“你这种人，最不该被辜负。”
我把那张情况说明推回去。
“陆淮。”
“嗯？”
“**妹怎么进的修复室？”
他不说话。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顾明森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照溪，你别把普通工作失误上升到人品问题。”
“那就请馆纪检来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明森站起来。
“你疯了？”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三封定时邮件。
一封发给馆纪检。
一封发给省***专家组秘书处。
一封发给第三方公证邮箱。
发送时间。
23 点 20 分。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分钟。
陆淮的脸色变了。
“照溪，你连我也防？”
我看着他。
“是你让我学会的。”
论坛风波母亲来电
凌晨一点，馆内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写得很长。
“修复部女员工评审前样品丢失，当场失控，疑似长期伪造材料。”
后面还配了三个爆笑表情。
我点进去。
视频被剪过。
只剩许妍举着空安瓿晃镜头。
然后是我弯腰捡碎片。
我问她倒了几**段被**。
她说顾老师让她取样那段也没了。
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修复师这么好评？样品都看不住。”
“听说她靠未婚夫关系进项目的。”
“许妍不是她小姑子吗？一家人都撕成这样，肯定有内情。”
“女的搞事业就这样，心气比天高。”
我把评论一条条截图。
有几个账号一直在带节奏。
注册时间都是今晚。
头像空白。
昵称是一串数字。
我保存好证据，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0418 留样事故。
里面已经有十一个文件。
群视频原件。
论坛截图。
门禁记录。
温湿度曲线。
恒温柜异常记录。
许妍空瓶截图。
顾明森情况说明。
陆淮短信。
公证邮件回执。
项目编号表。
还有一张暂时没发出去的照片。
盛元文旅批次对应表。
我盯着最后那张照片。
L14。
S6。
P3。
三行编号旁边，都用红笔画了圈。
手机又震。
是我妈发来的转账。
两千块。
备注写着：
“评审买衣服。”
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我点开。
我**声音有点小，像是怕打扰我。
“溪溪，明天别紧张。”
“**说你穿那件米白色衬衣好看。”
“评上评不上都回来吃饭，妈给你包荠菜馄饨。”
我听完，很久没回。
我妈在县城开了一家裁缝铺。
我爸早年跑长途客车，腰不好，现在在客运站看门。
他们不懂什么文物修复。
只知道我十几岁就喜欢趴在旧墙根看剥落的彩绘。
高考志愿填考古相关专业时，亲戚都说没出息。
我妈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在裁缝铺门口挂了一天。
她跟每个来改裤脚的人说：
“我女儿以后是修宝贝的人。”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所以十六个月里，我不敢错一步。
我不怕苦。
也不怕熬夜。
我怕自己真的修错一笔，让几百年前的人白白留下的东西，被我们这一代毁掉。
可今晚毁掉它们的人，笑着叫我“嫂子”。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陆淮的电话。
我接了。
他那边很安静。
像是在楼梯间。
“照溪，帖子不是我发的。”
“嗯。”
他停了一下。
“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