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外婆、赵嫂、程泽宇、程莹莹。
两万块的赡养费，百万级的豪车，逼迫签字。
一条隐秘的利益链条在我眼前若隐若现。
我深呼吸，推开车门重新走回老宅。
回到堂屋，赵嫂正端着水杯出来。
她脸上重新挂上讨好的笑。
“沈律师，水来了。刚才是我不周到，您别往心里去。平时老**吃的用的，我都精心着呢。”
我没接话，在桌旁坐下。
“赵嫂，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年底我想盘一下总账，顺便给你包个大红包。”
听到红包，赵嫂眼睛亮了。
“哎哟，您真是太客气了。账目我都清清楚楚记着呢。我这就去拿给您看。”
她小跑进里屋，捧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沓零散票据。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
记录详细得超乎想象。
某月某日，买大米二十斤。某月某日，交电费。某月某日，给老**买棉袜。
单看这账本，赵嫂绝对是模范护工。
我的目光停留在最近的一页上。
上个月购买“进口营养液”和“强效舒筋活络膏”的费用，高达五千多块。
“这药费。”我指着那行记录，“上个月买了这么多药？外婆病了？”
赵嫂面色不变，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人上了年纪，骨头脆。有天夜里老**起来上厕所，不小心磕青了腿。她死活不肯去医院，我就只能去药店买最好的药。”
磕了腿？
我合上账本，走到外婆身边。
“外婆，让我看看你的腿，伤着哪儿了？”
外婆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摔。好了，早好了，不疼了。”
她的反应不是疼痛，而是极度的恐惧。
我给赵嫂使了个眼色。
“你先去忙吧，我给外婆试试新买的羊绒衫。”
赵嫂犹豫了一下。在我平静却锐利的注视下，她讪讪笑了笑，转身出了堂屋，顺手带上门。
确定她走远了，我蹲在外婆面前。
“外婆，这里没别人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赵嫂欺负你？如果是，我立刻接你去城里。”
外婆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
我轻轻卷起她的裤腿。
小腿肚上几块淤青，颜色深浅不一。
当我将裤管卷得更高，看到****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里布满触目惊心的青紫，有些是指印的形状。
最让我浑身发冷的是，膝盖上方有十几个细小的红点。
那是针管扎过的痕迹。
“这也是摔的？”我声音微微发抖。
外婆猛地伸出手，捂住我的嘴。
她眼睛里充满极致的惊恐，死死盯着门口。
“是摔的。知意，好孩子，你别问了。赵嫂是好人。”
她压低声音哀求我，身体抖得像落叶。
“那这些针眼呢？”我指着那些红点，心揪成一团。
外婆眼神慌乱躲闪。
“那是去医院抽血。赵嫂带我去的。”
去医院抽血会扎在大腿上？
我看着外婆布满皱纹的脸。她在隐瞒，她在保护我。
她在害怕某种比赵嫂的**更可怕的东西。
王妈纸条上的话再次在脑中回响。
“看看日历上画圈的日子。”
我帮外婆放下裤腿，替她穿上羊绒衫。
“好，外婆，我不问了。”我擦掉眼泪，“我给泽宇打个电话，今晚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
外婆先是露出一丝欢喜，但立刻被更大的惊慌取代。
“不行。不能住。这房子旧，你住不惯。你快回去。”
她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走到一边拨通程泽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音很安静。
“知意？见到外婆了？她老人家还好吗？”程泽宇的声音温和沉稳。
“泽宇，我到了。外婆看着气色不太好，我想今晚留下陪她，明天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大概只有一秒，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种凝滞。
“知意。”程泽宇的声音带上几分劝导，“我知道你心疼外婆。但老宅那边条件不好，你最近睡眠差，肯定休息不好。”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你突然留宿，赵嫂可能会觉得不自在，好像咱们不信任她。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