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饭前回来，好吗？”
他说得合情合理。
“可是外婆她。”
“听话。”程泽宇轻柔地打断我，“我已经给赵嫂发消息了，让她晚上给外婆炖鸡汤。我刚给赵嫂单独转了两千块，让她给外婆买个好点的电暖器。有赵嫂在，外婆受不了委屈。”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寒意爬上脊背。
他给赵嫂转了钱？
就在我刚才查账、起疑心的时候。
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我和外婆死死罩住。
为了不惊动暗处的毒蛇，我采纳了程泽宇的建议。
我告诉赵嫂，吃过晚饭就回城。
趁赵嫂在厨房忙碌，我踱步到堂屋的墙壁前。
那里挂着一本老式的翻页日历。
我翻到当前月份。
十一月。
10号那一天，被红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我继续往前翻。
十月10号，九月10号，八月10号。
每一个月的10号，都被画上了红圈。
10号，正是我每个月给外婆转生活费的日子。
也是程莹莹刚才在电话里问“钱到账没”的日子。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心腹助理林晓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赵嫂名下所有***的流水。重点查每月10号之后的资金走向。”
林晓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对我的忠诚度极高。
不到十分钟，林晓的回复过来了。
“沈律，查到了。赵嫂名下的建行卡，每个月10号下午都会准时收到两万块转账。”
“但在11号上午，这笔钱会雷打不动地转入另一个账户。收款人叫程莹莹。”
我死死捏住手机，指关节泛白。
程莹莹。程泽宇的表妹。
我给外婆的救命钱，变成了程莹莹买奢侈品的零花钱。
程泽宇对此毫不知情吗？
他每个月准时提醒我打钱，甚至主动要求给赵嫂加奖金。
他不是不知情，他是这场掠夺的幕后主导。
我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废纸篓上。
里面有几团揉皱的白纸。
我走过去，捡起一个纸团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外婆的名字。
“沈玉珍。”
笔画生涩，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外婆只读过小学，平时极少写字。
她为什么要在废纸上反复练习签名？
联想到程莹莹电话里那句“赶紧让她把字签了”，我心里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
他们逼外婆签的，到底是什么文件？
遗嘱？房产转让？还是巨额保单？
外婆名下除了这座老宅，还有我母亲当年留下的百分之五的盛世集团原始股份。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我一直没有动用这笔股份，连程泽宇都不知道它的具体价值。
他只知道外婆手里有些老股票。
难道他查到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团重新揉好扔回纸篓。
现在绝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敌暗我明，我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晚饭桌上，赵嫂表现得格外殷勤。
她不停地给外婆夹菜。
“老**，多吃点。沈律师难得回来一趟，您可得好好表现。”
外婆机械地扒着饭，不敢抬头看我。
我随便吃了几口，站起身。
“赵嫂，我先回去了。律所还有事。”
赵嫂如释重负，脸上笑开了花。
“您慢走。老**这有我呢，您放一百个心。”
我走到外婆身边，抱了抱她单薄的身体。
“外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怕，等我。”
外婆身体一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没掉下来。
我走出老宅，坐进车里。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地等在巷子口。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巷子，停在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泽宇。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不是说在律所加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把座椅调低，屏住呼吸。
赵嫂立刻迎了出来，态度比对我还要恭敬百倍。
“程先生，您来了。沈律师刚走没多久。”
程泽宇点点头，声音冷淡。
“她没发现什么吧？”
“没有没有。”赵嫂连声保证，“那老东西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