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脸上的笑都快裂到耳根子了。
我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提着工具箱就往后山走。
赵大柱赶紧跟上。
村里还来了几个帮手——王满仓、刘瘸子、老李头。都是村里的老人了，以前帮我爹打过下手。
我也跟着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被允许进后山羊圈。
翻过一道坡，穿过一片荆棘丛，羊圈就在一块洼地里。
说是羊圈，其实更像个围场。
木栅栏围了一大圈，里面二十多只羊散着。
但我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
这些羊太安静了。
正常的羊群看见生人会骚动、会叫。
这些羊一声不吭，齐刷刷地看着我们。
尤其是角落里那只母羊。
它卧在草窝里，身下压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羊羔很小，毛还是湿的，缩在母羊肚子底下，一动不动。
"就是它。"
我爹指了指那只母羊。
赵大柱凑过去看了看，啧了一声："这羊够肥的。"
我爹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剔骨刀。
刀很亮，刃口薄得能透光。
他走向母羊。
母羊看见他，猛地把羊羔往身下又缩了缩。
我爹没看羊。
他看的是羊身下的羊羔。
"先把这个弄走。"他说。
王满仓上前去抱羊羔，母羊"咩——"地叫了一声，拼命用身体护着。
但她被喂了一年的特殊饲料，身子胖得动弹不了多少。
两个人把羊羔从她身下拽了出来。
母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羊羔，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我爹接过羊羔。
他单手提着羊羔的后腿，把它倒吊在半空中。
羊羔"咩咩"地叫着，声音很细，像婴儿。
"大山哥，你这是……"赵大柱似乎也觉得不太对。
我爹没理他。
他举起剔骨刀，在羊羔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然后——
他没有一刀杀掉它。
他拿刀背在羊羔身上一下一下地拍，轻轻的，像是在玩弄。
羊羔吓得浑身发抖，尿了出来。
母羊疯了一样挣扎，绳子把她勒出了血，可她根本挣不开。
我爹依然面无表情。
他把羊羔扔在地上，用脚踩住。
然后弯腰，掐住了羊羔的脖子。
慢慢收紧。
羊羔的叫声越来越弱。
从"咩咩"变成了"嘶嘶"。
最后，没了声。
全程——就在母羊面前。
不到三步的距离。
母羊眼睁睁地看着。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母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不是那种风吹受刺激的泪水。
是一滴，一滴，顺着面颊滚下来的泪。
然后。
母羊发出了一声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声音。
不是"咩"。
也不是嘶吼。
那声音像——
一个女人在哭。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
母羊的两条前腿撑着地面，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拱。
后腿一蹬。
她站了起来。
两条后腿。
直直的。
像人一样。
赵大柱"妈呀"一声，连退了好几步，一**坐在了地上。
王满仓和刘瘸子也吓白了脸。
老李头手里的烟都掉了。
只有我爹。
他站在那里，看着直立的母羊，脸上没有惊讶。
一丝都没有。
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又来。"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头对王满仓他们喊。
"愣着干什么？按住她。"
四个人扑了上去。
母羊挣扎得很厉害，直立的身体左右摇晃，浑身的力气大得不像一只羊。
我被推了一把,也上去帮忙。
我抱住母羊的时候，她的头扭过来，直直地看着我。
那眼神——
我说不上来。
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不是一只羊在看人。
那是一个人——在看她认识的人。
"按住！别松手！"我爹吼了一声。
他拿起了剔骨刀。
第三章
破羊女的过程，我以前只听别人描述过，从没亲眼见过。
那天我全程看了。
到现在我闭上眼还能想起每一个画面。
我爹先在母羊的胸口画了个"Y"字形的线，用的是一种黑红色的颜料，说是祖传的秘方，闻起来又腥又苦。
然后他点了三炷香，插在羊头前的地上。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出来吧。"
刀落。
从胸口正中劈下去。
羊没有叫。
连挣扎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