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退烧药，买了粥，还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
他把粥盛在碗里，递给我。
“快趁热吃点，吃了再把药吃了。”
我接过碗，默默地喝着粥。
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就在旁边看着我吃，也不说话。
等我吃完，他又把药和水递过来。
我吃了药，感觉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谢谢你，建国哥。”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他还是像年轻时那样叫我。
一声“傻丫头”，让我恍如隔世。
他收拾好碗筷，又叮嘱我。
“你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我就住在隔壁小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桌上。
“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他走了。
我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盖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几十年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与此同时。
王志强和李莉的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走后，乐乐哭闹不止。
李莉哄不住，气得把他关进了房间。
王志强想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我已经关机了。
晚饭没人做。
两人叫了外卖。
吃完的餐盒堆在桌上，谁也不想收拾。
晚上乐乐要洗澡，李莉笨手笨脚，不是水烫了就是水冷了，弄得乐乐又是一顿大哭。
王志强被吵得心烦意乱，冲进浴室吼了她们母子俩。
李莉气得跟他大吵一架。
“都怪**！好好的发什么疯！”
“她就是故意给我们添堵！”
王志强也憋着火。
“她都一把年纪了，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她生病了，你关心过一句吗？”
“王志强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了？”
“我有没有**她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李莉摔门进了房间。
王志强烦躁地坐在客厅抽烟。
他看着乱糟糟的家，第一次觉得，没有我的日子，是如此的难熬。
他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过两天，气消了，自己就会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
新的生活，已经为我打开了一扇门。
06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睡了安稳的一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我起床，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然后走到阳台。
推开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楼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
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顾建国。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笑着问我。
“烧退了，好多了。”
“那就好，我给你熬了点鸡汤，你趁热喝。”
他走进屋，把鸡汤倒在碗里。
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建国哥，你太费心了。”
“说什么傻话，快喝吧。”
我坐下来，小口地喝着汤。
鸡汤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玉华，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勺子。
“我想先找个工作。”
“工作？”他有些惊讶，“你都退休了，还找什么工作。”
“我总得生活。”
我身上只有不到两百块钱了。
房租虽然他暂时不要，但我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你先用着。”
“那怎么行！”我立刻拒绝。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玉华，你听我说。”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没必要为难自己。”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我们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为自己活一次。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
是啊，我为儿子，为孙子，为那个家，活了大半辈子。
我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见我沉默，他又说。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或者，你给我当保姆，用这个房租和饭钱抵债。”
他半开玩笑地说。
我被他逗笑了。
心里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那我就给你当保姆，不过你可得付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