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先生，你应该庆幸我的车只伤了后面。如果是发动机或者变速箱，那就不是三十八万了。"
赵建军攥着报价单，手指发白。
沈晚棠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三十八万。
这就是赵建军口中的"不多"。
"方先生，"赵建军吞了一口唾沫，"能不能这样，我们先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我这外甥女在驾校当教练，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千。"
"四五千？"方远看了沈晚棠一眼，又看了看赵建军，"赵先生，三十八万，按月还四五千，你知道要还多久吗？"
赵建军接不上话。
"方先生，我们诚心解决这个事。"赵建军**手，"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凑十万给您，剩下的慢慢还。我写欠条，****。"
"十万？"方远把水杯放下，"赵先生，我等了两天了。如果不是你主动联系我说要谈，我今天就直接报警了。肇事逃逸，**一查监控就能找到人。我给你们机会私了，你跟我说先付十万？"
赵建军的脸涨得通红。
他转头看了沈晚棠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晚棠站着没动。
她的帆布包挂在肩上，鞋盒在包底，分量不重，但她觉得肩膀沉得厉害。
"方先生，对不起。"沈晚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是我的责任，我会想办法赔您的。"
方远看着她，表情缓和了一点。
"你倒是比他爽快。"方远指了指赵建军，"行，你们回去商量一下赔偿方案，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三天之后还没消息，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方远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了。
调解室里剩下三个人。
赵建军一**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
赵浩宇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
"爸，三十八万。"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家哪来三十八万？"
"你闭嘴。"赵建军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能有这事？"
赵浩宇不吭声了。
赵建军的目光转向沈晚棠。
"晚棠，你手里有多少钱？"
沈晚棠的后背贴着调解室的墙壁。
"舅舅，你刚才不是说钱的事你来想办法吗？"
"我是在想办法！我这不是在问你吗？"赵建军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一个驾校教练，你觉得我有多少钱？"
赵建军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卡里没有个两三万？"
"那是我一年攒的房租钱。"
"房租能有多少！你先拿出来顶上，回头我还你！"
沈晚棠看着赵建军。
这张脸，这个语气，这句"回头我还你"。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她刚开始在驾校干，攒了第一笔一万块钱，赵建军用同样的话借走了。至今没还。
"舅舅，上次你借我的一万块钱，什么时候还？"
赵建军的表情僵了。
"这时候你提这个？"
"这时候不提什么时候提？"沈晚棠看着他，"五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赵建军站起来，"行行行，一万块钱嘛，回头给你。现在先把这三十八万的事解决了再说！"
沈晚棠没再开口。
她背着帆布包，走出了调解室。
走廊里，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沈教练？"
沈晚棠停下脚步。
那个**也停下来，笑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教过的学员啊，刘磊。两年前在你们驾校学的车。"
沈晚棠看着他的脸，想了想。
"刘磊？科目三考了两次那个？"
"对对对。"刘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沈教练当时说我心态不好，让我每天起来先跑一千米再练车。后来还真管用了，第二次就过了。"
"嗯，你现在在**大队？"
"是，今年刚分配过来的。"刘磊看了看调解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晚棠，犹豫了一下，"沈教练，你是过来处理那个追尾的事？"
沈晚棠没有回答。
刘磊压低了声音。
"沈教练，那个追尾，我们这边查了监控的。辅路那段虽然没有高清探头，但高架桥上面有一个。拍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车里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沈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
"我什么都没说。"刘磊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