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椅背上一靠，转头看了赵浩宇一眼。
赵浩宇也松了劲，**终于从头上拿了下来。
大姨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来来来，吃菜吃菜！晚棠，你最喜欢吃排骨，给你夹一块。"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晚棠碗里。
十五岁到十七岁那两年，沈晚棠蹲在厨房门口，从来没吃过一块排骨。
舅妈陈秀兰站起来，说去厨房再热一个汤。经过沈晚棠身后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沈晚棠的肩膀。
很轻，一触即离。
谁都没注意到。
但沈晚棠感觉到了。
她没有抬头。
桌上的人开始吃饭。
赵建军倒了一杯酒，难得露出笑脸："来，爸走得早，这个家我说了算。晚棠这事办了，以后她在这个家的地位，谁都不能看轻。"
沈晚棠夹起碗里那块排骨，放回了盘子里。
她的脚轻轻踩住了帆布包的背带。
鞋盒的棱角隔着帆布，搁在她脚背上。
硬硬的。
像一颗还没引爆的**。
第二天一早，沈晚棠到驾校的时候，贺小鱼已经在训练场上等着了。
贺小鱼是驾校另一个女教练，二十六岁，马尾辫，嗓门大，脾气比辣椒还冲。
"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贺小鱼递过来一杯豆浆。
"嗯。"沈晚棠接过来喝了一口。
"又是你舅舅那边的事？"
沈晚棠没回答，打开了手机。
家族群里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大姨发的："晚棠答应了，全家都放心了。建军办事就是靠谱。"
下面跟着一串亲戚的回复。
"晚棠这孩子懂事。"
"还是建军教育得好，有恩必报。"
"浩宇可不能再闯祸了，好好准备**。"
最后一条是赵浩宇发的语音。沈晚棠点开，赵浩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谢谢家人们关心，我会好好准备面试的。以后考上了，不会忘了大家。"
沈晚棠把手机收起来。
他的语音里没提她一个字。
连"谢谢表姐"都没有。
"看什么呢？脸都黑了。"贺小鱼凑过来。
沈晚棠把手机揣进口袋。
"没什么。"
贺小鱼看着她，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上午的课排得满。沈晚棠连着带了三个学员，倒库、侧方、坡起，每个人的毛病都不一样，她得一个一个掰。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赵建军。
"晚棠，下午三点，你到城南**大队。我已经跟车主约好了，先见个面，谈谈赔偿的事。"
"赔偿？"沈晚棠的筷子停了，"不是先做笔录吗？"
"笔录那个不急。"赵建军的语气很轻巧，"先跟人家谈好赔偿，能私了就私了。你去了别多嘴，我说什么你配合就行。"
"赔多少？"
"你别管多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负责认人就行。"
电话挂断了。
贺小鱼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舅舅又叫你干嘛？"
"下午有个事，我得请半天假。"沈晚棠站起来，"我下午的课你帮我带一下，就一个学员，孙大姐，她后天考科目二。"
"行。"贺小鱼答应了，但眼睛没离开沈晚棠，"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
"小鱼，别问了。"
"你不让我问我就更想问。"贺小鱼站起来，拦在她前面，"沈晚棠，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又被你舅舅拿捏了？"
沈晚棠看着贺小鱼。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姑娘，是她进驾校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自己能处理。"她说。
"你每次都说能处理，每次都被人当软柿子捏。"贺小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上回你表哥那三个朋友来免费学车，你搭了多少人情？回头你表哥跟人吹牛说是他自己找的关系，连你的名字都不提！"
沈晚棠没接话。
"还有前年，你外婆家翻厨房，你掏了八千。你舅舅呢？他出了多少？最后功劳全算他的，你连个谢字都没听到。"贺小鱼越说越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欠他们的？你不欠任何人的！**妈留下的钱，那两年全被你舅舅吃了。你交了伙食费的！你有收据的！"
"小鱼。"沈晚棠握了一下她的手，"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晚棠看着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