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夏萤握着手机，脑子里先跑过报警，跑路，退租，卖脸还债四个方案，最后全部被余额否决。

她看向季沐谦。

季沐谦也看着她，额发有点乱，表情乖得像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

温夏萤压低嗓子。

“温阿渊，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人？”

季沐谦垂下眼。

“我不记得。”

温夏萤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把窗帘拉严。

“行，你不记得，我记账。”

她拿起圆珠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

温阿渊疑似自带仇家，风险等级上调，变现速度必须加快。

季沐谦看见那行字，低声问。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温夏萤手一停。

她本来想说你知道就好，可看见他脸色还白着，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温夏萤：(ꐦ￥へ￥)

“少来病号PUA，我这里不提供退货服务，捡都捡了，亏也得亏出个财务报表。”

季沐谦轻轻点头。

“我听姐姐的。”

温夏萤耳尖发热，立刻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听话就赚钱。”

屏幕上，是某款热门手游的陪练平台页面。

颜值男陪，连麦上分，一小时三十起。

声音好听可加价。

哄睡**另算。

温夏萤的眼睛绿得很正经。

“看见没有，风口。”

季沐谦看了两秒。

“这是游戏？”

“这是钱。”

温夏萤把页面往下滑，越滑越激动。

“女玩家现在消费能力很强，尤其是想上分又不想被野王骂的姐姐们，需求旺盛，情绪价值付费意愿高。”

她拿笔在纸上算。

“你长得好，声音好，装乖也有天赋，一小时三十，四小时一百二，一个月三千六。”

季沐谦安静地听着。

三千六。

他以前每天早上喝的那杯手磨咖啡，豆子空运，水温有人盯，杯子有人预热，账单比这数字还不体面。

可温夏萤算到三千六时，眼睛里像开了小灯泡。

季沐谦抬头。

“姐姐算得真好。”

温夏萤：(✧￥✧)σ

“那当然，我小学二年级就能算出超市薯片买三送一其实涨价了两毛。”

她把备用旧手机塞给他。

“来，下载游戏。”

季沐谦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我不会打游戏。”

温夏萤笑容裂了一下。

“你会修内核冲突，不会打游戏？”

“可能以前不玩。”

温夏萤双手抱头。

“苍天啊，我以为捡到的是电竞摇钱树，结果根还没**土里。”

季沐谦看她崩溃，眼底有点笑。

“可以学。”

温夏萤立刻振作。

“对，学，知识改变命运，手速改变房租。”

出租屋的小沙发其实只够一个半人坐。

温夏萤坐左边，季沐谦坐右边，手机夹在两人中间，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皂混着药味的清淡气息。

她往旁边挪。

没地方。

再挪。

碰到扶手。

温夏萤：(///￥皿￥///)

“你坐过去点，你这个人体建模占内存太大。”

季沐谦低头看自己。

“我已经贴边了。”

温夏萤瞄了一眼。

确实。

他肩宽腿长，小沙发被他坐出豪车后排既视感，连旧海绵垫都显得不配。

她清了清嗓子，抓住他的手，带他点屏幕。

“这个是移动，左手控制方向。”

季沐谦指尖微动，角色原地转圈。

温夏萤闭眼。

“很好，像刚从洗衣机里甩干出来。”

季沐谦认真问。

“这样不对吗？”

“对，特别对，适合把对面笑到投降。”

她握着他的手往右挪。

“这个是攻击，这个是技能，一技能，二技能，大招。”

季沐谦故意点错，角色冲进敌方塔下，当场送命。

屏幕上跳出提示。

你已阵亡。

温夏萤眼前发黑。

温夏萤：(╯￥□￥）╯︵

“你这是陪练吗，你这是陪葬。”

季沐谦低声道歉。

“我再试一次。”

他又开了一局，像一个认真听课但作业全错的学生，把温夏萤气得差点现场开设补习班。

“别进草。”

“为什么？”

“里面有人蹲你。”

“他们为什么蹲我？”

“因为你值钱。”

“我值多少钱？”

温夏萤看着他那张脸，严谨估价。

“游戏里三百金币，现实里暂时每小时三十。”

季沐谦轻笑。

温夏萤立刻抬头。

“笑什么？”

“我会努力涨价。”

她被这句话弄得心跳乱了一拍，赶紧低头看屏幕。

就在这时，季沐谦“不小心”点到了排行榜。

全服榜单弹出。

第一名高高挂在最顶端。

沐谦

胜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常用英雄全是国服标识，头像是一片纯黑底色。

季沐谦的手停了半拍。

温夏萤也看见了。

“哇，这人好牛。”

她凑近屏幕，鼻尖差点碰到季沐谦的肩。

“沐谦，这名字一听就很有钱，像那种住***顶楼，喝咖啡不看价格的狗大户。”

季沐谦把页面关掉。

“可能很闲。”

温夏萤点头。

“有钱人才闲，穷人休息都像在犯罪。”

她又把训练营打开。

“别看榜一了，榜一是天边的月亮，你现在是地上的韭菜，先学会别被割。”

季沐谦垂眼。

“好。”

温夏萤教到晚上十一点，嗓子都快冒烟，季沐谦终于能做到不主动冲进敌方塔下了。

她满意地在本子上写。

温阿渊游戏基础差，但态度好，声音具备收割潜力。

季沐谦看着她写字。

“明天可以接单吗？”

“可以试试。”

温夏萤把手机收好，语重心长。

“记住，客户骂你，你不能骂回去，客户让你保护她，你就保护她，客户让你喊姐姐，你就喊。”

季沐谦抬眼。

“别人也能喊？”

温夏萤卡了一下。

“业务需要。”

季沐谦：(Ծ‸Ծ)

“姐姐不介意吗？”

温夏萤立刻挺直腰。

“我介意什么，我是老板，我只介意到账延迟。”

季沐谦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温夏萤睡着后，季沐谦拿出备用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

他发了一条消息给顾言。

注册一个青铜新号，游戏陪练平台，资料普通点。

顾言很快回复。

季少，您全服第一的号要不要处理？

季沐谦看着那串字，又看向床上抱着记账本睡觉的温夏萤。

保留。

顾言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用途？

季沐谦指腹停在屏幕上。

以后可能用得上。

出租屋里很安静。

旧手机被他放回枕边。

地铺有点硬，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划过。

季沐谦闭上眼。

他第一次觉得，青铜开局，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