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晚上，温夏萤把出租屋临时改造成了营业基地。

折叠桌上放着旧手机，充电宝，半杯热水，还有她从网咖顺回来的小台灯。

她把季沐谦按到椅子上，表情庄严。

“温阿渊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家庭经济复苏计划的一号生产力。”

季沐谦看着账号名，安静了三秒。

屏幕上写着。

萤火虫的男人

季沐谦抬头。

“这个名字，会不会太直接？”

温夏萤理直气壮。

“直接才有记忆点，网名就跟夜市招牌一样，字越土，客越稳。”

季沐谦：(・-・；)

“姐姐觉得好就好。”

温夏萤满意点头，把耳机给他戴上。

“第一单来了，一小时三十，客户备注，声音好听，会哄人，不抢人头。”

季沐谦问。

“如果人头自己来找我呢？”

温夏萤严肃。

“那你也要让给她，客户是上帝，三十块一小时的上帝也算上帝。”

连麦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女生很响的声音。

“喂，听得到吗？你就是新来的男陪？先说好，我脾气不好，打得菜我就骂。”

温夏萤在旁边用口型提醒。

温柔，温柔。

季沐谦把声音放低。

“听得到，我会尽量配合你。”

对面停了两秒。

“声音还行，别拖后腿。”

温夏萤立刻在纸上写。

声音加分，有复购希望。

第一局开局三分钟，季沐谦按照温夏萤安排，走位像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小鸡，技能空得很有创意。

对面女生当场开骂。

“你这什么操作？你是猪吗？我家猫踩屏幕都比你会躲。”

温夏萤握紧拳头，眼里全是三十块。

温夏萤：(忍辱￥负重版；｀へ´)

“忍住，忍住，她骂的是钱的声音。”

季沐谦看她一眼。

“嗯。”

他继续演。

角色被抓，残血回城，技能打空气，经济落后。

直播间是温夏萤偷偷开的，标题写得很不要脸。

失忆娇夫陪练首秀，笨蛋美人能否赚到房租

一开始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苏念念小号。

一个是路过机器人。

还有一个观众发弹幕。

这男的脸可以，操作像我奶奶用遥控器打字。

温夏萤看见弹幕，差点喷水。

“别乱说，我奶奶打字都比他稳。”

季沐谦耳机里传来客户暴躁的声音。

“辅助你别站我后面看戏，过来挡啊！”

季沐谦操作角色往前走，替她吃下技能。

温夏萤立刻竖大拇指。

“对，肉身理财，花自己的血量保客户体验。”

对面五个人压塔，公屏开始嘲讽。

对面这个辅助是被打包出售的代练**吧？

账号名还萤火虫的男人，笑死，萤火虫看了都想灭灯。

客户也炸了。

“你能不能别丢人？我花钱请你来陪练，不是请你来展示人类退化史。”

温夏萤气得差点抢手机。

“她可以骂菜，但不能骂进化史，这涉及物种尊严。”

季沐谦看着屏幕，手指停在技能键上。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我试试。”

温夏萤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进草丛。

敌方五人追着客户越塔，阵型被拉散。

季沐谦卡着视野切入，一个控制封住三人，反手闪现躲开致命技能，接大招推回两个残血。

屏幕上的击杀提示接连跳出。

双杀

三杀

四杀

最后一个敌人想跑，他预判走位，隔墙收掉。

五杀

出租屋里安静了一秒。

客户那边也安静了。

直播间弹幕先疯。

？？？？？？

刚才谁说他像遥控器打字？出来挨亲。

这陪练是什么怪物？！

脸这样，声音这样，操作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出道？

温夏萤抱着小台灯，眼睛瞪圆。

温夏萤：(￥口￥)！！

“你刚才干了什么？”

季沐谦看着屏幕。

“可能运气好。”

客户终于开口，语气已经变了。

“那个，辅助哥哥，你刚才可以再来一次吗？”

温夏萤立刻凑过去，手掌挡住麦。

“她叫你哥哥了，加价的机会来了。”

季沐谦偏头。

“要加多少？”

“暂时别加，先骗复购。”

季沐谦：(乖巧营业ฅ՞•ﻌ•՞ฅ)

“好。”

后半局，季沐谦继续维持三分菜七分神的节奏。

客户每次要死，他就刚好救下。

客户每次想拿人头，他就把敌人打到残血送到她面前。

客户从暴躁大小姐变成快乐小喇叭。

“哥哥，你别走，你下把还接吗？”

温夏萤立刻抢答。

“接，当然接，包小时有优惠，包三小时送一句晚安。”

季沐谦看她。

温夏萤小声。

“营销话术，别用脸**我。”

这一晚，订单一个接一个。

有人为声音来，有人为脸留下，最后全**作砸懵。

直播间人数从三个人涨到两百多。

弹幕刷得温夏萤眼花。

主播别藏了，这男陪单价多少？

我出五十，让他喊我上号。

有没有长期套餐，我愿意被他保护到赛季结束。

温夏萤当场开了个小群，名字叫阿渊陪练预约群。

季沐谦看见群名，沉默片刻。

“我好像变成商品了。”

温夏萤拍他肩。

“商品怎么了，优质商品才有溢价空间。”

凌晨十二点，平台结算到账。

一百五十块。

温夏萤盯着余额，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又抱着手机开始在地毯上转圈。

温夏萤：(ﾉ￥ヮ￥)ﾉ*:･ﾟ✧

“一百五十！现金流活了！家庭经济有救了！”

季沐谦弯腰看她。

“地上凉。”

“别管我，我在和财神爷进行低成本贴贴。”

她爬起来，把钱写进本子。

“房租预留五十，泡面基金二十，存款八十。”

季沐谦坐在旁边，安静看她把一百五十块分得仔细。

他见过上亿资金在会议桌上流动，也见过几句话决定一条产业链的去留。

可从没人把八十块存款写得这么郑重。

温夏萤写完，抬头看他。

“温阿渊，你虽然有点笨，但总算能赚钱了。”

季沐谦把热水推到她手边。

“以后会赚更多。”

温夏萤笑眯眯。

“好好干，姐姐给你升职，先从青铜娇夫升到白银娇夫。”

季沐谦：(￣ω￣)

“有没有王者娇夫？”

温夏萤想了想。

“有，得包吃包住包亲亲。”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闭嘴。

屋里安静下来。

季沐谦看着她，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屏幕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干净。

温夏萤立刻抱起记账本冲向床。

“睡觉，刚才那句作废，属于老板口误，不具备法律效力。”

季沐谦低头笑了一下。

“好。”

灯关掉后，温夏萤很快睡着。

季沐谦坐在地铺上，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记账本。

三个月目标，攒第一笔本金。

温阿渊，潜力资产。

他伸手把本子合好，放回她最顺手的位置。

窗外夜风吹过旧窗缝。

季沐谦看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背影，眸色柔得不像白天那个把全场节奏握在掌心的人。

他可以给她八十套房子。

可她今晚为八十块存款开心到打滚。

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