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念念杀到出租屋时，温夏萤正在给季沐谦安排新岗位。

“今天开始，你除了网咖泡面专员，还要兼任出租屋卫生***。”

温夏萤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圆珠笔，像个抠门公司老板。

“工作内容包括扫地，晾衣服，洗碗，提醒我喝水。”

季沐谦站在桌边，认真听。

“有工资吗？”

温夏萤抬头。

“你还敢问工资？”

季沐谦语气乖顺。

“我想了解劳动关系。”

温夏萤把笔往桌上一拍。

“包吃包住，偶尔提供姐姐情绪价值，这福利你放大学城**群里，三分钟能卷出八十个男大学生。”

季沐谦垂眼。

“那我很幸运。”

温夏萤被他说得心口乱跳，立刻低头写字。

“别以为说好听的就能涨待遇。”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温夏萤，开门！”

温夏萤脸色一变。

“糟了。”

季沐谦看向她。

“谁？”

“我室友，苏念念。”

温夏萤赶紧把地上的纱布和药瓶踢到床底，又把季沐谦往旁边推。

“你站好，别说漏嘴。”

季沐谦配合点头。

“我该说什么？”

温夏萤飞快交代。

“你失忆，你叫温阿渊，你是我男朋友，咱俩感情稳定但资金链紧张。”

季沐谦：(乖巧备考版๑•̀ㅂ•́)

“记住了。”

温夏萤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头发有点乱的女生。

她就是苏念念，锦城大学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线下社恐，线上键盘冲锋车。

苏念念先看温夏萤。

再看屋里。

再看季沐谦。

空气安静五秒。

苏念念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温夏萤伸手在她眼前晃。

“喂，回魂。”

苏念念机械转头，一把抓住温夏萤胳膊，把她拖进厕所。

门关上。

下一秒，厕所里传来压到最低的尖叫。

苏念念：(」°ロ°)」︵ ┻━┻

“你从哪拐来的！”

温夏萤捂住她嘴。

“小点声，隔壁阿姨会以为我搞非法交易。”

苏念念指着外面，声音抖得像电脑风扇卡灰。

“这种颜值等级的生物，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个消费层。”

温夏萤得意地抬下巴。

“我捡的。”

苏念念眼镜差点滑下来。

“捡的？”

“嗯，雨夜，后巷，浑身是血，失忆，现在归我养。”

苏念念看她的表情，像看见有人在拼夕夕九块九买到航母。

“你确定这不是**人口？”

温夏萤严肃纠正。

“我这是紧急救助加资源再利用。”

苏念念抱住笔记本，满脸崩溃。

“温夏萤，你平时捡瓶子我能理解，你现在开始捡男人了？”

温夏萤理直气壮。

“瓶子一斤几毛，他一张脸能带动泡面销量。”

苏念念：“……”

苏念念：(눈益눈；)

“你真是财神爷见了都要连夜下载反诈中心。”

温夏萤拍拍她肩。

“放心，我有分寸。”

苏念念深刻怀疑她的分寸已经被那张脸冲进下水道。

两人从厕所出来时，季沐谦正在收拾桌子。

他把外卖盒分类装袋，饮料瓶冲净放到角落，洗了一半的衣服已经拧干，规规整整晾在阳台上。

温夏萤也看愣了。

“你什么时候干的？”

季沐谦回头。

“你们聊天的时候。”

苏念念盯着他晾衣服的间距。

每件衣服之间距离相同，领口朝向一致，毛巾折线平整得像尺子量过。

她的技术宅雷达开始报警。

苏念念走到桌边坐下，抱着电脑，开始审讯。

“你好。”

季沐谦温和点头。

“你好。”

“你叫什么？”

“温阿渊。”

苏念念看向温夏萤。

温夏萤疯狂点头。

苏念念又问。

“以前做什么工作？”

季沐谦看了温夏萤一眼。

温夏萤用口型提示。

**。

季沐谦回答。

“可能做过**。”

苏念念推了推眼镜。

“可能？”

季沐谦神色无辜。

“我失忆了。”

温夏萤在旁边补充。

“他脑子受伤，记忆有缺口。”

苏念念继续问。

“会用什么牌子的手机？”

季沐谦想了想。

“能打电话的。”

苏念念眼睛一眯。

这个回答太安全。

安全到像防火墙开了最高级别。

“你穿鞋先穿左脚还是右脚？”

季沐谦低头看自己的鞋。

“看鞋在哪边。”

温夏萤忍不住插话。

“念念，你这什么问题？”

苏念念严肃。

“行为习惯测试，细节最容易暴露人。”

温夏萤摸了摸鼻子。

“那你问点正常的。”

苏念念打开电脑，调出一张蓝屏错误截图。

“这个见过吗？”

季沐谦看了一眼。

“驱动签名冲突，内核层拦截异常。”

苏念念手指停在键盘上。

温夏萤立刻骄傲。

“看吧，我家阿渊会修电脑。”

苏念念没理她，又切了一张网络拓扑图。

“这个呢？”

季沐谦语气依旧温顺。

“这台路由器配置有问题，访问控制列表写反了。”

苏念念眼皮跳了一下。

普通**会看这种？

她又点开一个加密代码片段。

“这个能看懂吗？”

季沐谦扫了一眼。

“伪装得很粗糙，像入门级混淆。”

苏念念：(ㅍ_ㅍ)っ

“你管这个叫粗糙？”

温夏萤没听懂，但她听懂了“会”。

她两眼放光。

“念念，他是不是能接私活？”

苏念念转头看她，痛心疾首。

“你重点怎么永远在变现？”

温夏萤认真回答。

“因为房租不会被爱情感动。”

季沐谦低笑一声。

苏念念听见这声笑，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

他坐姿很端，背部自然挺直，手放在膝上，姿态克制，像从小被礼仪课打磨过。

他的手腕缠着纱布，可动作稳定，拿杯子时没有多余晃动。

这人不像穷苦出身。

更不像普通**。

苏念念站起来，把温夏萤拉到阳台。

“我觉得他不对劲。”

温夏萤正在看季沐谦洗杯子，头也不回。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

“他刚洗完澡。”

“我说气质。”

苏念念压低声音。

“你看他叠衣服，边角对齐，间距统一，像经过**化训练。”

温夏萤眨眨眼。

“也许他以前在服装店打工。”

苏念念扶额。

“他看代码的反应，比我导师看本科毕设还快。”

温夏萤眼睛更亮。

“这说明我们捡到宝了。”

苏念念忍住把她摇醒的冲动。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身份很复杂。”

温夏萤沉默两秒。

“复杂也没关系。”

苏念念看她。

温夏萤靠在阳台栏杆边，声音低了点。

“他昨天伤成那样，没人找他，没人救他。”

“就算他以前很复杂，现在也只能睡我家地板，吃一块五的面。”

“等他恢复记忆，他要走就走。”

苏念念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

“你心软了？”

温夏萤立刻否认。

“我这是投资人对项目的阶段性关怀。”

苏念念：(¬_¬；)

“你最好是。”

两人回屋时，季沐谦已经把桌子擦好，还顺手把温夏萤的记账本放回原位。

苏念念看见那本子，眼神动了动。

记账本是温夏萤最私人的东西，她平时连室友都不让乱碰。

可这个男人放回去的位置，正好是温夏萤习惯摆的位置。

他观察能力太强。

苏念念背上电脑包，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凑到温夏萤耳边。

“你要小心。”

“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好骗，但我觉得，他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聪明。”

温夏萤撇嘴。

“失忆的人能聪明到哪儿去？”

苏念念指了指阳台。

“还有，他叠衣服的方式真的太规整了。”

“像保镖，或者被人保护惯了的大少爷身边那种人。”

温夏萤摆手。

“别脑补，小说看多了吧。”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

“你这种雨夜捡绝色失忆男的剧情，才像小说开头。”

温夏萤把她推出门。

“走走走，少诅咒我，我只想搞钱，不想进豪门狗血副本。”

苏念念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季沐谦一眼。

季沐谦站在门边，温和地朝她点头。

那一瞬间，苏念念心里警报又响了一次。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温夏萤转身，正想教育季沐谦以后别乱秀技术，却发现他靠在门框边，正看着她。

他换了干净白T，肩线清晰，旧出租屋的灯泡光落在他脸上，硬生生把十几平小房间照出点偶像剧滤镜。

温夏萤咳了一声。

“看什么？”

季沐谦语气柔和。

“你的朋友很聪明。”

温夏萤心口一跳。

“你听见了？”

季沐谦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厕所。

“这里隔音不太好。”

温夏萤脸上一热。

所以她们在厕所里说他是高端颜值生物，他也听见了？

温夏萤：(╯￥□￥）╯︵ ┻━┻

“你怎么不早说！”

季沐谦慢慢走近一步，病号的虚弱感还在，偏偏那张脸太有攻击性，逼得温夏萤往后退了半步。

他停在安全距离外，像完全无害。

“姐姐没问。”

温夏萤被噎得说不出话。

季沐谦低头看她，眼里有浅浅笑痕。

“她问我很多问题，是在试探我。”

温夏萤警惕起来。

“你知道？”

“嗯。”

“那你还配合？”

季沐谦声音很轻。

“因为她在担心你。”

温夏萤怔了一下。

他又弯腰，把桌下掉落的硬币捡起来，放进她的零钱罐里。

叮。

五毛钱落进去，响得格外清脆。

温夏萤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碰了一下。

她别开眼，故作凶巴巴。

“别以为捡五毛就能抵房租。”

季沐谦点头。

“我会努力赚钱。”

温夏萤抱臂看他。

“怎么赚？”

季沐谦想了想。

“修电脑，递泡面，做卫生。”

温夏萤补充。

“还有直播预备役，等你伤好就上镜。”

季沐谦看着她。

“需要我做什么？”

温夏萤本想说卖脸。

可他问得太认真，她反倒有点说不出口。

“先养伤。”

她把药拿出来，递给他。

“伤好了再说，你这张脸是长期资产，不能短线透支。”

季沐谦接过药。

“好。”

他刚喝完水，温夏萤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王姐。

温夏萤接起。

“王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吵，夹着王姐压着火的嗓门。

“夏萤，你明早早点来网咖。”

温夏萤坐直。

“出事了？”

王姐骂了一句。

“有人来查监控，说昨晚后巷有个受伤男人经过，还拿着照片问人。”

温夏萤手里的药盒掉在桌上。

季沐谦抬眼看她。

电话那头，王姐声音更低。

“照片上的人，跟你家那个小白脸，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