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脸的搞到了一块，肚子大了，丢了老张家的人。"
我擦了擦手上的糠皮，朝院门走去。
槐树底下围了七八个人。孙婶抱着胳膊站在最外圈，嘴巴闭得紧，不像往常逮着热闹就往前凑。马三叔蹲在井沿上抽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
我爹站在井台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像开村民大会念文件。
"我张德贵这辈子清清白白，没想到自己闺女做出这种事。家丑不可外扬，但招娣的肚子瞒不了几天，我今**动跟大伙交个底。往后大伙该说说、该骂骂，我认了。"
他的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要不是我知道底细，真以为他是个痛心疾首的好父亲。
我走到人群边上，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有打量的，有躲闪的，有好奇的。
马三叔烟袋锅子停在半空。
"招娣丫头，你爹说的这事，是真是假？"
我开口之前，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放***屁！"
李翠翠从晒谷场那头冲过来，辫子甩在身后。她一把拨开前面的人，跺着脚站到了我旁边。
"张盼娣那根葱什么德性，在座哪位心里没点数？招娣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是下地就是在家缝衣裳，她哪来的工夫***？你们也信？"
我爹脸色沉下来。"翠翠，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爹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没规矩。"
"我爹让我来的！"翠翠梗着脖子，"我爹说了，招娣那孩子他从小看到大，不是那种人！"
槐树下一阵嗡嗡议论。
我拉了拉翠翠的袖子。"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他们冤枉你！"
"说了也没用。"我看着我爹的脸。他的表情纹丝不动，中山装领子底下的脖子微微涨红。"支书说了算。对吧，爹？"
我爹没接话。
我转身走了。
翠翠追上来，攥着我的手，手心滚烫。
"招娣，你不能就这么认了。"
"我没认。"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翠翠，你回去告诉你爹，谢谢他。"
我把她的手轻轻掰开。
翠翠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用力跺了一脚地面。
我往家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孙婶一个人留在槐树底下，没走。她看着我的方向，两只手抱在胸前，拇指一直**食指的关节。搓了很久。
那天晚饭，盼娣端着碗坐在灶房门口，一粒一粒地挑碗里的花生米吃。
我妈在锅台上炒菜，铲子翻得噼里啪啦响。我爹坐在堂屋里，收音机开着，声音拧得很大，像是要把白天那场戏的余音盖住。
我端着自己的碗蹲在后院台阶上。
盼娣咬着花生米，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我听见。
"妈，姐今天在井口那样，万一她哪天真跟钱家人说了怎么办？"
我**铲子顿了一下。"她敢。"
"她今天就差没说出来了。翠翠那个大嘴巴已经嚷嚷了，万一传到钱家耳朵里。"
锅里的油噗地溅了一声。我妈放下铲子，擦着手走出灶房，隔着后院的矮墙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扒饭，像没听见。
"她不敢。"我**声音变硬了。"她要是敢坏你的事，她在这个家就待不下去了。"
盼娣筷子尖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妈，光待不下去还不够。你得让她说不了话。把她锁后院杂物间里，等我嫁进钱家再放她出来。"
我妈沉默了几秒。
盼娣又说："钱家的车十月初一来接亲，就剩十二天了。关她十二天，也不算过分吧？"
"行。"我妈说。
铲子又响起来了。
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嚼得很慢。
晚上我在自己屋里点了煤油灯。门从外面拴上了，门栓是我爹亲手挂上去的。窗户原本就钉着木条，现在又多了一块板子。
屋里暗得很。煤油灯的光照不到墙角。
翠翠在墙外面喊我的名字。声音从后院的围墙外面传进来，隔着一道土墙，她拍了好几下。
"招娣！你在里面吗？我给你带了两个柿子！"
"在。"我应了一声。
"你爹把你锁了？"翠翠的声音带着怒气。"他疯了吧！"
"翠翠，柿子你留着自己吃。别来了，叫我妈看见又该骂你了。"
翠翠沉默了一会儿。柿子被塞过了墙头的缝隙，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