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墙外------------------------------------------，第三出城口。，**手，哈着白气。，有人靠在墙上打哈欠。……眼睛里没有“往上爬”的渴望，只有麻木和疲惫。，只收活不下去的人。，叼着烟，手里拿着点名册。“新来的？是。叫什么？陆沉。”，在最后一页找到他的名字。“陆沉……昨天刚登记的，新兵蛋子。”，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眼，“我叫方老六，三组工头。规矩先说好，出墙之后一切听我指挥，我说跑就跑，我说停就停。不听指挥的，死活我不管。嗯。还有，”方老六凑近一步，“墙外要是遇到魔物……别逞英雄，跑。跑不过就躲，躲不了就认命。修补队没有抚恤金，死了就死了。”
陆沉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方老六大概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今天只是常规修补，你们跟着老赵就行。他在修补队干了八年。”
他往人群后面一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工具箱旁边，正拿一块破布仔细擦拭手里的工程锤。听到有人提他名字，抬了下头对陆沉点了点，然后继续擦锤子，擦得很慢很仔细。
六点整，城墙上的号角吹响。
“轰隆隆……”
厚重的铁门打开了。
门缝里先灌进来一股冷风，跟底层区的暖闷完全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城墙外面。
脚下是灰黑色的砂土，跟城里铁板和水泥地的触感完全不同。
他抬起头。
头顶是一片灰白色的天幕，从城墙边缘一直铺到视野尽头，无边无际。没有管道，没有线缆，没有铁皮棚顶。
“这就是天空？”
旁边的老赵听到这话抬起头，顺着陆沉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灰白。
“这不是天空。”
陆沉转头看他。
“这叫云。”老赵把旱烟塞回嘴里，“真正的天空在上面——蓝色，有光，比柴油灯亮一万倍。但只有螺旋城上面几层的人能看到。”
他抬头朝高处偏了偏下巴。
“他们靠着神墓近，屏障力量最强，云层压不了那么高，他们每天抬头看到的东西，你这辈子还没见过。”
陆沉转过身，仰头往城墙上方看。
城墙高耸入云，往上望去，越往上越模糊。
底层区的外墙还能看到锈蚀的钢结构和修补过的裂缝，再往上就被云层的底端吞没了。二层以上的区域完全隐没在灰白色的天幕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很久。
脖子仰酸了，眼睛被风吹得发涩。
“开工。”
方老六吼了一声。
修补三组负责的是一段城墙外侧的裂缝修补。
城墙表面被魔物的酸液腐蚀出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任务是用钢板和速干水泥把这些裂缝堵上。
没有士兵护卫，没有重武器。工具就是铁锤、焊枪、液压钳。
陆沉跟在老赵后面，搬钢板、拌水泥、切焊渣。活不复杂但强度很大，两个小时下来衣服已被汗浸透。
一瞬间，陆沉感觉到脚底有一种隐约的刺痛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移动。
“东边，距离很远。”
陆沉不自觉的向着东方一时愣神。
“你往东边看什么？”
方老六的声音冷不丁在旁边响起。
“别看了，那边是旧矿区，魔物最容易从那边冒出来。干活。”
他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
“似乎只有我感觉到了……”
他集中精神去捕捉它，那股力量忽然静止了，蛰伏在远处，一动不动。
陆沉等了片刻，确认它没有继续移动，才重新抡起工程锤。
钢板砸在城墙裂缝上，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临近饭点，他刚放下焊枪，只觉后脑凉飕飕的。
那股力量忽然又动了。
方向正对着修补队所在的位置。
一百米。
那股力量在砂土层下滑动，速度不快但没有任何停顿。
周围的修补工还在聊天，老赵蹲在城墙根下啃干粮，没有人感觉到任何异常。只有他。
五十米。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三十米。
那股力量没有减速。陆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想喊老赵，但喉咙发干，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二十米。
停了。
那股力量停在正下方二十米的土层里，不动了。
陆沉盯着脚下的砂土，瞳孔微微收缩。心跳砸在耳膜上。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在倒数。汗从额角滑下来，滑过脸颊，滴在脚边的砂土上。
老赵啃完最后一口干粮，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看见陆沉正盯着脚下的砂土发愣。
“怎么了？”
老赵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老赵，我觉得……”
话没说完。
地面动了，一阵细微的、密集的颤抖，从脚底传上来。工具箱里的焊条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
“跑！”
方老六第一个反应过来。震动传来的一瞬间他就弹了起来，拔腿向着铁门跑。
方老六的“跑”字还没落地，前方二十米处的地面猛然炸开。
砂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四面八方。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破裂的地层中破土而出，带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一截一节一节拼接而成的巨型蜈蚣状魔物，每节躯体都有水桶粗，外壳是暗沉的铁灰色，嵌满了生锈的齿轮和发黑的液压管线。
它的头部高高扬起，裂成四瓣的机械口器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倒刺和高速旋转的金属齿盘，齿盘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尖啸。
口器下方的液压管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嘶嘶作响。
修补队炸了锅。
有人往城门方向狂奔，有人被吓得直接瘫坐在地，有人边跑边哭，还有人摔倒了就被后面的人从身上踩过去。
老赵一把拽住陆沉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陆沉猛地从恐惧中回过神。
老赵没有往城门方向跑，他拽着陆沉往东侧冲，那是旧矿区的方向。
陆沉来不及细想，只能跟着跑。
脚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砂土在身后翻涌。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短促、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血肉撕裂的湿黏声。
浓重的血腥味从背后涌来，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