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下去------------------------------------------。，头顶管道里的废水轰鸣声渐渐远去。……守城部队的夜哨换岗了。“走吧。”陆沉终于开口。“去哪？回家。家”在齿轮区最东边的废料场旁边，是一间用废铁皮和旧管道搭起来的棚屋。、一个从废料场捡来的铁桶当桌子、几个空柴油罐改的凳子。，擦亮火柴点燃半截蜡烛头。铁桶上放着今天的“晚饭”。两块黑面包，一罐兑了水的劣质酒。面包已经硬得能当武器使。，把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胖子，一半自己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沉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守城部队这条路断了。”胖子掰着手指，“城墙修补队，那是送死。废料场捡铁，够你一个人吃，吃不饱也饿不死。还有那些地下的买卖，走货的，收保护费的。只要你愿意……不去。为什么？”
陆沉抬起头：“我妈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活下去。’但我不只想活着。”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去。”
“……”
“听说那里有阳光和鲜花。”
蜡烛头烧到了底，火苗跳了两下，灭了。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城墙上低沉的号角。
那天夜里陆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考核场。
守城部队考核最后一项，“战场适应”。
所有候选人被带到城墙内侧的三号缓冲区，那里是魔物残骸从墙外运回来后进行分拣和消毒的地方。
巨大的柴油吊车把成堆的魔物残骸从装甲卡车上卸下来，堆在铁网围成的分拣区里。残骸上沾着黑褐色的机油和暗绿色的腐蚀液，散发出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刺鼻气味。
考核内容很简单：观摩分拣流程，适应战场环境。
教官站在高台上喊话：“这些残骸都是死的！不要怕！怕就别当兵！”
陆沉站在第一排。
旁边的候选人有人捂着嘴干呕，有人两腿打颤。陆沉没有。
他盯着那些残骸，断裂的金属触须、碎裂的齿轮组、烧焦的甲壳。这些东西在墙外活着时是吃人的怪物，死了也就这样。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这时，分拣区里一截半米长的金属触须忽然弹了起来。
触须的金属外壳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那些细齿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最近的一名分拣工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触须从他胸口穿了过去。
“寄生！残骸里有寄生体！开枪！”教官的喊声从高台上传来。
枪声响了。分拣区瞬间变成**场。候选人们四散奔逃。混乱中，一只断裂的魔物爪子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越过铁网，直奔候选人的队列。
陆沉把身边一个被吓瘫的候选人拽起来推向出口，自己还没来得及转身，那只爪子已经砸了下来。
一根锋利的金属断骨扎进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钉在地上。
疼。
疼得他眼前发白。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根断骨里渗出来，渗进伤口，渗进血液，像无数根冰针沿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钻。
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在征兵站的医疗室里。
军医说他是被爆炸震晕的，伤口不深，缝了几针就让他走了。检测结果是阴性——没有被感染。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开始变了。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快，反应速度越来越快。
有一次在训练场上胖子从背后偷袭他，他闭着眼睛躲开了。胖子说他后脑勺长了眼睛。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窗外传来收垃圾的柴油车突突突的响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考核时留下的疤，现在只剩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那些渗进身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两个被带走的候选人去了哪里？”
守城部队的路被马老三堵死了。但他还有一条路……城墙修补队。
当天下午，齿轮区招工站。
修补队的招工点跟征兵站完全不是一个排面，没有铁皮棚，没有榜单，只有一张破桌子、一个打瞌睡的老头，和一块写着“城墙修补队常年招工”的木牌。木牌被柴油烟熏得发黑，字都快看不清了。
陆沉站到桌子前面时老头抬了抬眼皮。
“名字。”
“陆沉。”
“年龄。”
“十八。”
“干过体力活没有？”
“干过。”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铁皮号牌扔在桌上。
“明天早上六点，第三出城口。迟到扣钱，早退扣钱，损坏工具扣钱。死了……不赔。”
陆沉捡起号牌。
号牌背面是修补队的标记……两把交叉的铁锤。
当天晚上，他把号牌放在铁桶上对着看了很久。胖子坐在对面，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修补队！***去修补队？”胖子的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修补队去年****人？上周第三出城口出去十二个，回来五个，五个里有两个是抬回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胖子霍地站起来，铁皮凳子被他撞翻了。
陆沉轻手将号牌揣近衣服里。
“我需要出墙。”
“你出墙干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变了。他需要去墙外，去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能说，不是不信任胖子，是怕把胖子也卷进来。
“总之我明天去修补队。”他说，“你不用劝我。”
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地上扶起凳子一**坐下去。
“那我跟你去。”
“不行。”
“***又……”
“我一个人就够了。”陆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帮我个忙。这几天多盯着马老三那边，看他还有什么动作。”
胖子咬着牙，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劝不动陆沉，从来都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