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赵------------------------------------------，滚进旧矿区的第一栋废墟，从一扇歪斜的铁门撞进去，翻滚到一根水泥柱后面。，手里紧握着工程锤。“大门太远了，来不及……”老赵大口喘着粗气。“小子，能不能活，就看运气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挤出来。。“扑通、扑通、扑通，”，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唯一的**就是等……等那只魔物吃饱了，然后离开。。陆沉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身后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应该是走了吧。”。，慢慢起身，从矮墙边缘探出头去。。“回来！”
一把拽住老赵的后领，用尽全力往后扯。
“轰隆……”
一根金属触角狠狠扎在老赵刚才探头的那个位置。
混凝土碎块四溅，触角上密密麻麻的倒刺闪着冷光，刺尖钉进地面足足半尺深。
两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吱呀……吱呀……”
金属摩擦声从耳旁响起。
很近。
他的眼角余光扫向右侧。
那魔物硕大的头颅正从柱子一侧慢悠悠地探出来。
裂成四瓣的机械口器半张着，液压**残留的血迹和机油混合在一起，顺着金属外壳往下滴。
头上四颗不对称排列的暗红色光点，正对着他们，光点逐个亮起，像在聚焦。
口器深处，层层叠叠的金属齿盘重新开始旋转，由慢到快，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
也许是本能，也许是那股沉睡在血**的银光在濒死边缘被重新唤醒。
他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侧身翻滚。
翻滚的力道带着两个人从柱子一侧滚到了另一侧，与那只魔物拉开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陆沉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他扫了一眼老赵，老赵靠在废墟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那张被底层区油烟熏了五十八年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发抖，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根还在颤动的金属触角。
陆沉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陆沉看了一眼老赵滑落在地上的工程锤，弯腰捡了起来。
他站起来，开始往侧面移动，一步，两步，故意踩响脚下的碎石。
魔物的视觉传感器闪了一下，四颗暗红色光点齐刷刷转向他。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偏转，跟着他的移动轨迹。
陆沉继续走，把自己和老赵之间的距离拉到十几米开外。
魔物没有再看老赵一眼。
“集中注意力。”
他在心里默念。
加入修补队就是为了验证自己身体的变化。
“活下去。”
养母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的那三个字，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
那种被恐惧冻住的僵硬从瞳孔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头深处翻涌上来的狠劲。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魔物。
魔物动了。
那颗硕大的头颅缓缓抬起，口器完全张开，层层叠叠的金属齿盘加速旋转，尖啸声从低沉到尖锐。
“嗖……”
魔物张着巨大的口器，猛然向他砸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陆沉侧身翻滚。
口器的边缘擦着他的后背砸进地面，碎石和砂土被冲击力掀起。
侥幸躲开了。
但身体被碎石划出七八道口子，衣服被割破，血从破口里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没等他站稳，魔物身侧的一根金属触手同时伸长向他轰过来。
陆沉来不及闪躲，只能抬起工程锤挡在身前。
触手撞上锤头。
“咣……”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后背撞在十几米外的废墟墙壁上，他的身体顺着墙面滑下来，瘫坐在地。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张口，一大口血吐在地上。
工程锤的锤柄已经弯了，锤头歪向一侧。
魔物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二根触手已经刺过来了……
这一次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躲不开了。
陆沉只能把身体往一侧拧，尽量让开要害。带有倒刺的金属触手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腹。
“啊！”
撕心裂肺的痛。
触手开始抬升。陆沉整个人被举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疼痛让他视线发白，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看到了魔物的‘嘴’。
那四瓣机械口器正在张开，层层叠叠的齿盘在深处旋转，等待食物入口。
“啪……”
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砸在魔物头顶的红色光点上。
魔物的动作停了一拍，四颗暗红色光点齐齐转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陆沉从剧痛中撑开眼皮，顺着光点的方向看过去。
老赵还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右手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放下，整个身体都在抖。
“畜……**……”
“快……跑……”陆沉用尽力气。
老赵没有跑。
也许他在修补队干了八年，跑够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跑了。
“**，看这里。”
老赵冲着魔物又扔出一块石头。
魔物的尾巴甩了过去。
“嘭！”
尾巴砸在老赵站的位置，地面轰然塌陷。
陆沉眼睁睁看着。
那截尾巴压在坑里，一动不动。
坑边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蔓延——暗红色的，黏稠的，越扩越大，越扩越远。
陆沉的表情凝固了。
老赵这人不错。
在底层区这种地方，人人都为了自己，陆沉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底层区的生存逻辑，你不咬人，就被人咬。
但老赵不一样。
除了胖子这个发小，老赵是第二个真心帮他的人。现在他没了。
被那条尾巴砸进地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
陆沉悬在半空中，血从肚子的伤口不停往下淌。
闭上了眼睛。
触角继续将陆沉往‘嘴’里送。
可魔物并没有发现。
在它看不到的地方，陆沉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左肩。
左肩那道早已愈合得只剩一条白线的旧伤疤正从皮肤底下透出光来。
一层极淡的银色，沿着旧伤疤的轮廓缓缓向四周扩散，每漫过一寸，皮肤下就浮出一道从未见过的纹路。
像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符文。
陆沉感觉到了。
他睁开了眼。
双眼中，一抹银色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