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霾中塔之青云镇  |  作者:贝果妈妈  |  更新:2026-05-25
九转轮回------------------------------------------,而在底座下方的一处下沉广场。,面前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门框上方嵌着一个九条曲线环绕的标志,线条流畅,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门没有把手,沈瑶在旁边的触摸屏上按了一下,把脸凑过去——虹膜识别。,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进过不少实验室,对空调系统吹出的那股干燥、无菌的气流再熟悉不过。这扇门后的空气,和那些实验室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鼻翼微动——除了空调风,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化学试剂的气息。,能并排走三个人,地面是白色的环氧树脂地坪,墙面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冷白光。每隔几米,墙上就嵌着一个显示屏,循环播放着W公司的宣传片:青山绿水、笑脸、干净的病房、穿白大褂的医生,画外音是一个温和的男声:“W公司,致力于用科技净化世界。”,步子很轻,白色裙摆在地面上无声地拖过。林晚注意到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门上都贴着标签——“气溶胶分析室病毒灭活室细胞培养间”。每一扇门都配有密码锁和虹膜识别器。“你们在这里做实验?”林晚问。:“只是研发净化技术用的实验室。陆城说,要把空气净化做到极致,就得先研究清楚污染物是什么。所以你们在研究本地的空气污染物?对。你也知道,镇上烧了几百年香,空气里的颗粒物成分很复杂。陆城说,只有搞清楚成分,才能对症下药。”,没再问。但她心里在飞速运转:如果只是研究污染物,为什么需要“病毒灭活室”?空气污染物不是病毒,不需要灭活。除非——他们研究的不仅仅是污染物。,这次沈瑶没有用虹膜识别,而是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笑容温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像个大学讲师。“林晚?”他伸出手,“久仰。我是陆城。”。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适中,握了两秒就松开——标准的商务礼仪,训练有素,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像是每天都会打理,而他的袖口露出一点纹身的边缘——九条细线,和W公司的LOGO一模一样。“陆总,这座塔很壮观。”林晚说。
“叫我陆城就好。”他侧身让开,“进来看看。”
这间房间比走廊宽敞得多,像是个展示厅。三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玻璃后面陈列着各种仪器和模型。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展示着青云镇的全貌,而那座塔的模型立在镇中心,通体发光。沙盘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在记录什么,看到林晚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这座塔的原理是什么?”林晚走到沙盘边,看似随意地问。
陆城走到她身边,指着塔的模型:“简单来说,分三层。底层是空气吸入系统,通过塔底的进风口把镇上的空气吸进来,过滤掉颗粒物。中层是化学处理系统,用我们自主研发的催化剂分解有害气体。顶层是释放系统,把净化后的空气排出去。”
“冒出来的是水蒸气?”林晚想起胖张叔的话。
“大部分是水蒸气,还有少量无害的惰性气体。”陆城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学环境的,肯定有疑问。晚上我让人把技术***发给你,欢迎你**指导。”
这番话滴水不漏。林晚如果继续追问,就显得不礼貌了。她笑了笑:“陆总谦虚了,我学习学习。”
沈瑶一直站在旁边,目光在陆城和林晚之间来回转,忽然挽住陆城的胳膊:“城哥,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别用那些官话糊弄她。”
陆城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怎么会。”然后抬头对林晚说,“林晚,瑶瑶经常提起你。她说你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聪明谈不上,职业病倒是有一点。”林晚指了指走廊上的“病毒灭活室”标签,“陆城,你们研究病毒?”
陆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容依然温和:“做环境研究的,有时候需要检测空气中的微生物,包括细菌和病毒。那个实验室主要是做灭活处理的,确保我们的样本不会污染环境。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好奇。”林晚笑了笑,“我在疾控中心也经常跟病**交道,所以看到这个词比较敏感。”
陆城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在省疾控工作对吧?哪个科室?”
“环境与健康研究室。”林晚说。
“那巧了,”陆城说,“我们最近在和省里谈一个合作项目,关于空气污染对呼吸道疾病影响的流行病学调查。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引荐你和我们项目组对接。”
这话说得自然又大方,甚至带着几分善意。林晚如果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她点点头:“好,回头看看。”
沈瑶忽然拉了拉林晚的袖子:“晚晚,你手机是不是没信号?这里装了信号增强器,你连一下WiFi。”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果然,信号满格。她心里一沉:在镇上主街没有信号,到了塔里反而有信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镇上的信号不是“升级故障”,而是被人为屏蔽了,只有塔里才能正常通信。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连上了WiFi。网络连接的一瞬间,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有导师的回复,有同事的八卦,还有母亲王秀兰发的十几条语音,最后一条是:“晚晚你到了没?**杀鸡了!”
最上面是一条林屿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别进塔。”
可惜,她已经进来了。
林晚面不改色地锁了屏,抬头对陆城说:“我妈催我回家了,晚点再聊?”
“我让司机送你。”陆城说。
“不用,我开了车。”林晚说。
“那我送你到门口。”陆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原路返回。经过走廊时,林晚刻意放慢脚步,借着系鞋带的机会,迅速看了一眼最近那扇“气溶胶分析室”的门。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还有轻微的震动声——像是离心机在运转。门边贴着一张表,写着“实验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填满了数据。她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锥香提取物-批次07-病毒载量检测”。
“晚晚?”沈瑶在前面叫她。
“来了。”林晚站起来,快步跟上。
走到下沉广场的出口,阳光从台阶上方洒下来,和塔内的冷白光形成鲜明对比。贝果趴在副驾,看到林晚出来,立刻坐起来,尾巴摇了两下,但目光警惕地盯着陆城。
陆城看了一眼贝果,笑了笑:“边牧啊,这狗很聪明。”
“七岁了。”林晚说。
“我小时候也养过狗,”陆城说,“后来没了,就再也没养了,伤感情。”
沈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陆城握住她的手,对林晚说:“晚上六点,我家,瑶瑶下厨。你父母也来,我们都认识一下。”
“好。”林晚客套的应了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她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陆城和沈瑶还站在塔的入口处。陆城搂着沈瑶的腰,低头跟她说了什么,沈瑶笑起来,把头靠在他肩上。画面温馨得像偶像剧。
但林晚注意到一件事——陆城搂沈瑶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个位置有一个纹身,不是九条线,而是一串数字:0421。
0421。四月二十一日。
今天就是四月二十一日。
林晚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北斗趴在座位上,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阿福缩在后座,脑袋埋在爪子里,浑身微微发抖——这不是冷,是恐惧。
“你也感觉到了?”林晚伸手摸了摸阿福的背。
阿福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然后继续发抖。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两侧是老旧的砖瓦房,墙根长着青苔。林晚把车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门楣上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林宅”。这是她爷爷***家,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门虚掩着,她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王秀兰的大嗓门:“老林!鸡杀好了没?晚晚快到了!”
然后是父亲林建国低沉的声音:“杀好了,你别催。”
林晚推门进去,院子里,父亲正蹲在井边洗鸡,满手是血。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葱。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晚晚!”母亲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手上的葱叶子蹭了她一脸,“瘦了瘦了,单位食堂饭菜是不是不好吃?”
“妈,我挺好的。”林晚笑着推开她,看向父亲:“爸。”
林建国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爷爷呢?”林晚问。
“屋里躺着呢,这几天腿疼。”母亲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晚晚,你那条微信让我接奶奶去县医院做检查,啥意思?”
林晚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屋里,确认爷爷没出来,才低声说:“妈,镇上是不是很多人咳嗽?”
母亲一愣:“是挺多的,但陆总给发了药,吃了就好了。”
“你们吃了没有?”
“吃了啊,**也吃了,我也吃了,你爷爷也吃了。”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瓶,“你看,就是这个‘清肺灵’,吃了就不咳了。”
林晚接过瓶子,翻过来看背面。成分表写着:“百合、麦冬、川贝母、桔梗……”全是中药,看着像普通的止咳药。但她注意到瓶子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本品为实验用制剂,未经批准上市。”
她把瓶子还给母亲:“妈,这药先别吃了。”
“为啥?”
“你先别问,先别吃了。还有窗台上那个白盒子,关了,别插电。”
母亲皱起眉:“晚晚,你到底怎么了?那是W公司免费送的,镇上家家都有,关了人家会说咱不识好歹。”
林建国忽然开口:“关了。”
母亲看向他:“老林?”
“关了。”林建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看着林晚,“晚晚,你在外面见过世面,你说关,就关。”
林晚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狗叫——不是贝果,是阿福。阿福站在院子中间,对着厨房的方向,毛发炸起,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咆哮。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除了灶台和案板,什么都没有。
但阿福还在叫。
林晚走过去,蹲下来,顺着阿福的视线看过去——厨房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盒子,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家的窗台上没有白盒子。她刚才进门时特意看过。
但这个盒子,在厨房里。
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林晚拿起那个盒子,翻到底部——编号“W_Sampler_049”。
她抬头看向父母:“这个东西,是谁拿进来的?”
母亲摇头:“我没见过。”
父亲也摇头。
林晚握着那个盒子,感觉手心在出汗。她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对面,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站在电线杆下抽烟,看到她出来,转身走了。
她回到院子,关上门,插上门闩。
“爸,妈,”她说,“接下来的几天,任何人来敲门,不要开。任何W公司的人问什么,不要说。”
母亲的脸白了:“晚晚,你到底在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看着父母的眼睛:“有人在拿这个镇上的人做实验。那座塔,不是什么净化器。”
院子里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贝果忽然仰头长嚎,声音穿过灰蒙蒙的天空,在巷子里来回回荡。
远处,塔顶的白烟依然在往外冒,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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