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的第三十七封遗书

第一章 第一封遗书
快递是周三下午到的。
宋晚晚盯着信封上“沈母”两个字，手指僵了。
三年了。离婚三年，前婆婆从没联系过她。当年她被扫地出门时，老**站在沈家二楼的窗户后面，连窗帘都没拉开。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沈家有任何交集。
信封薄，里面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字迹歪扭，手抖的人费了大劲写上去的。
只有一句话。
“晚晚，别回来，他们都在骗你。”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连日期都没有。
宋晚晚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她又去看信封，邮戳盖得模糊，勉强认出“海城”两个字和两天前的日期。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沈”字。
这十几个字，她反复看了五遍。
“别回来”——回哪儿？沈家？
“他们都在骗你”——他们是谁？
她想起婆婆那张永远板着的脸。第一次上门，老**上下打量她：“厂里打工的，配不上我们家。”婚礼上敬茶，婆婆没接；公公打圆场接了过去。
后来她怀孕，婆婆说“别以为怀了就能怎样”。孩子没了；婆婆没来医院。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给她寄信，说“他们都在骗你”？
宋晚晚把信纸折回去，塞进信封，扔在床头柜上。
可笑。
床头柜的桌角刻着一个歪斜的“忍”字，不知道是哪个租客留下的。
她从泥潭里爬出来。城南超市理货员，一个月三千八，租十五平米隔断房。日子苦了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站起来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手背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岁，瘦了，眼底下乌青，马尾扎得紧，额头碎发炸出来。
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远。
**。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五秒，接了。
“晚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她太熟悉的腔调，低沉，慢悠悠，“好久没联系了。”
宋晚晚没说话。
“你……还好吗？”沈远问。
“有事说事。”
沈远沉默了两秒，叹口气——那个刻意控制的叹息：“妈住院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也就这一两个月了。”
宋晚晚握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想见你。”沈远说，“今天醒来突然念叨你的名字，我……我想请你来看看她，就当是……最后一面。”
“她让你打的电话？”
沈远又沉默了。
“是我自己打的，”他终于说，“但妈确实想见你。晚晚，不管以前怎样，她毕竟是老人……”
“沈远。”宋晚晚打断他，“离婚三年了。**当年怎么对我的，你比我清楚。现在她病了，你让我去演什么？孝顺儿媳？”
“不是演——”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杂音，像沈远捂住了话筒跟谁说话。几秒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样吧，你考虑考虑。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没等她回答就挂了。
宋晚晚盯着手机屏幕，三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九楼，903病房。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翻身，又看到床头柜上那个信封。
别回来。他们都在骗你。
谁在骗她？骗什么？
婆婆一边让人寄信说别回来，一边又让沈远打电话说想见她？
不对。
坐起来，重新拿起信封，仔细看邮戳——两天前寄出的。也就是说，婆婆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住院了。
一个胰腺癌晚期的老人，手抖成那样，花力气写十几个字，寄给三年没联系的前儿媳，就为了说一句“别回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把信纸再次展开，对着灯光看。纸很普通，老式信纸，没有水印，没有夹层。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纸下边缘有一道很淡的铅笔印，像是写的时候垫了什么东西，笔尖压出来的痕迹。
凑近了看，隐约能分辨出几个字，但太淡了，认不全。
只有两个字稍微清楚一点：“账本”。
心猛地跳了一下。
账本？
沈家做建材生意，沈父管公司，沈远管销售，小姑子管财务。她嫁进去三年，从来没见过什么账本。但沈远有一次喝醉了，搂着她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