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我这边吹

他的眼神又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无缝衔接，像是从来没有被打断过。
“当然。你开心最重要。”
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我没喝。看着他把酒喝完，喉结上下滚动。前世我觉得这个动作**。今世我想的不是他喉结好不好看。我想的是，你吞咽的时候，眼皮会微微下垂。是心虚。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在副驾驶。
车载音响放的是我们婚礼上的歌。
他的右手搭在我的左手上。
我没抽开。
因为他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消息预览只有一行字：尽调进度70%。
他看了一眼。锁屏。没有解释。
消息就这么**裸地躺在屏幕上。连锁都不锁。他没把我当过威胁。
我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父亲说过，这个城市的夜晚比白天诚实。
到家。他帮我拉开车门。
我下车的时候，心里默念了两个字。
尽调。
他在调查谁？
不对。他在调查什么。
3 茶水间
第三天。
三年没进公司大门了。
前世最后一次从这扇门出去，手里抱着纸箱。前台小姑娘哭了，说“沈总你别走”。我当时笑着说“以后叫我沈**”。
今世我推开玻璃门。
前台换了人。
“**，请问找谁？”
一个小姑娘。圆脸，戴黑框眼镜，不认识我。
“我姓沈。”我说。
话还没说完。她眼睛亮了：“哦！您就是沈总的女儿？”
沈**。
不是沈总。
是沈律师的**。
我笑了一下。没解释。“我上去看看。”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电梯里的广告屏循环播放着公司的宣传片。画面里没有我。也没有父亲。
十八楼到了。
出电梯。右转。
走到我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没有办公桌。没有文件柜。没有我的东西。
里面是一台咖啡机。一张吧台。几把高脚凳。墙上的字写着：“员工休息区”。
我的办公室。成了茶水间。
门口经过一个同事。姓王，前世我管他叫王哥。他看见我，表情僵住了。
“小沈……沈**？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上班。”我说。
他愣住了。
“上、上班？你的办公室不是已经……我是说，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没辞过职。”
他没敢再问。端着他的咖啡杯匆匆走了。咖啡洒了一点在杯托上，他都没注意到。
我在茶水间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HR总监。姓陈，沈律师的大学同学。前世他对我毕恭毕敬，叫我“沈总”。
今世他叫我：“小沈**。”
我转过身。
他笑眯眯的。“听说你要回来上班？哎呀，你看，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这边都调整完了。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哪一间？”
“档案室隔壁那间。”
档案室隔壁。
那不是办公室。是杂物间。
前世我经过那里的时候，看见里面堆满了过期的宣传册和坏掉的打印机。
“谢谢。”我说。
没有争论。没有**。
陈总监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会闹。但我只是笑了笑，转身往档案室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杂物间果然还是杂物间。
但我不嫌它。
我把坏掉的打印机搬到角落。把过期的宣传册摞起来当书架。把唯一一张旧桌子擦干净。
然后坐下来。
隔壁就是档案室。墙壁很薄，能听见里面有人翻文件。
门开了。
进来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叠发黄的文件夹。他看见我，停了一下。
“你是老沈总的女儿。”他说。
“是。”
他点点头。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第37页。”
然后就走了。
我翻开文件夹。
是父亲去世前一年的董事会会议纪要。
第37页。记录着一项表决：聘请沈律师担任公司外部法律顾问。
同意票：5票。反对票：0票。
会议记录人：沈律师。
我翻到前面的签名页。
父亲的签名我认得。每一个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