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用git管理了藏经阁------------------------------------------，身后的内门弟子鱼贯而入，直奔二楼。经过李明远身边的时候，有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他肩膀一下。。他还在想那行注释。`// TODO: 此处逻辑待优化。等睡醒了再改。——txz`。每一行TODO背后都是一个困到睁不开眼的程序员，在凌晨三点对自己撒的谎。没有人会在睡醒了之后回来改。TODO列表是一个程序员一生的墓碑。。这条注释存在了十万年。，一个叫天元真人的穿越者，不知道从哪里来到了这个世界，留下了这套"灵根编译系统"。然后在某个深夜，他在某个人的功法里写了一行注释，说"等睡醒了再改"。？"系统，"李明远在脑子里问，"天元真人——你的上一个用户——他是怎么死的？""数据损坏。无法检索该信息。""被**还是真的无法检索？"。李明远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系统的沉默从来不是卡顿——它是在衡量能说多少。"日志显示，最后一次系统级操作发生在距今约十万年前。操作类型：紧急回滚。回滚对象：全**灵气底层架构。回滚结果：部分成功。操作者状态：未记录。""紧急回滚——他试图把整个世界的灵气系统回滚？""是的。""为什么？"
"该信息已被标记为admin-only。当前用户权限不足。"
又来了。权限不足。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十万年前那个程序员试图重置整个修真界的灵气系统，然后他就死了，系统也没再更新过。现在这个烂摊子到了自己手里。
而他甚至还没搞懂怎么进藏经阁二楼。
"李哥，走了。"老王拽了拽他的袖子，"内门的人上去了，咱们就别在楼梯口站着了。你看白长老都盯你半天了。"
确实。白长老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不对劲。
不是警告的意思。是审视。像面试官在看一份简历，上面写着一些他自己都不太信的东西。
李明远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楼梯口。但他没走远——他绕到了藏经阁侧面的窗户底下。这里没人经过，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替他遮着。
"你要干嘛？"老王紧张地跟过来。
"二楼不能进是吧？"
"对——"
"那我在这扫。"李明远把手掌贴在了藏经阁的外墙上。
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近距离大量功法文本。开启批量扫描模式。预计扫描时间：约三分钟。"
两百多本功法，三分钟扫完。
老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疯子。但他没走开——他蹲在旁边放风，时不时探头看看有没有人经过。
"李哥，我就想问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写代码的。"
"代码是什么？一种法术吗？"
"差不多。"李明远眼睛盯着系统的解析进度条，"把你想做的事写成指令，然后机器帮你执行。修真界没有机器，但灵气的运转规律跟电路很像。经脉是总线，丹田是CPU，功法就是运行在上面的程序。"
"所以你刚才说那些*ug，就是功法里的错误？"
"对。这个世界的功法传了十万年，全是手抄的。你知道手抄代码是什么概念吗？"
老王摇头。
"我见过一次——前同事把代码打印出来，用红笔在上面改，改完了让实习生照着打字敲进电脑。就这么传了三轮，变量名全乱了。那句话本来是保存用户姓名，第三轮变成了保存用户性别，而且只保存一半。"
老王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核心意思他懂了。他瞪大了眼睛："功法传了十万年——传错了多少？"
"我扫一楼的这三百本，"李明远看着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扫描进度，"目前平均每本检测到十七个传抄错误。最离谱的一本是《烈焰掌》，原文写的是运气至掌心，抄到**版的时候变成了运气至脚心。"
"所以有人练《烈焰掌》的时候脚在冒火？"
"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打不疼。"
老王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佩。他来这个宗门半年了，每天老老实实引气、练功、做杂务，从来没想过功法本身可能是错的。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这个世界的人对前辈留下来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功法是祖宗传下来的，是千锤百炼的真理，怎么可能有错？
"你有没有想过，"李明远看穿了他的想法，"祖宗可能也是个半夜困得要死、随手写了几行代码就没再review过的普通程序员？"
老王沉默了很久。
"没有，"他诚实地说，"从来没有。"
扫描完成了。两百三十七本功法的反编译版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系统的存储空间里。李明远粗略翻了一下，其中至少有一半存在三等以上的*ug——会导致修炼效率降低、灵气泄漏甚至经脉损伤。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修真界的天才那么少了。不是天才少，是功法太烂。这个世界的修炼者就像在用一台装了十万年没重装过的电脑，系统盘塞满了垃圾文件，启动项有一百多个，开机要五分钟，但他们以为电脑本来就是这么慢的。
"老王，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而且要纸笔。"
"后山有个没人用的废丹房，我带你去。"
废丹房在后山腰上，几间破房子挨着一片枯死的药田。以前这里是个炼丹长老的地盘，后来长老渡劫失败被劈成了灰，就再也没人来了。
李明远在最大那间屋子里铺开纸笔，开始了他在修真界的第一个大型工程。
他要给藏经阁建一个版本管理系统。
系统在他视野里展开了一个树形结构——这是他参照Git的设计临时写的一个轻量级版本管理工具。每一本功法都是一个仓库，主分支是原始版本，他在上面开新分支，逐一修复*ug。
```
**uzhen-repo/
├── 引气诀/
│ ├── **in (v0.1.0 原始版本)
│ ├── dev/lmy/refactor (v2.0.0 重构版 — 当前)
│ └── tags/v1.0.0 (第一个稳定版)
├── 烈焰掌/
│ ├── **in (v0.3.2 含17处传抄错误)
│ └── dev/lmy/fix-typo (修正中)
├── 寒冰诀/
│ ├── **in (v0.2.0)
│ └── dev/lmy/compress-optimize (压缩算法优化)
└── ...
```
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GitHu*。他的仓库只能存在系统里，没有远程备份，没有协作功能。万一哪天他的脑袋被飞剑劈了，这些改进就全没了。
"系统，能不能把这玩意发布出去？建个***都行。"
"检测到当前环境无可用的TCP/IP网络。建议：使用灵鹤传书协议。"
"那是什么？"
"修真界的远距离信息传输方式。将信息编码进灵鹤的飞行指令中，由灵鹤携带至目的地。带宽约0.002字/秒，延迟约三天。"
"……那还是算了。"
他正要开始修第一个*ug，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不是老王。是个女弟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灰布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蹭了一块黑灰。
她手里攥着一只炸了膛的丹炉盖子。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他们说你能看出功法哪里不对？"
李明远抬头看她："谁说的？"
"王铁柱。他刚才在膳堂跟所有人说你一眼就能看出功法的八哥——"她皱起眉，显然正在努力回忆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词。
"*ug。"李明远说。
"对，八哥。"她显然没听出来区别，大步走进来，把炸掉的丹炉盖往桌上一放，"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炼丹诀？我每次炸炉都是因为火候控制不对——长老说是我天赋不行，但我明明觉得不是——"
她说得太快了，像是憋了很久。李明远抬手示意她慢点。
"你叫什么？"
"苏晴。"
"炼丹的？"
"外门炼丹学徒。"她顿了一下，"学了一年半。炸了四十七炉。"
李明远的系统已经开始扫描她身上残留的灵气波动。几秒钟后，炼丹诀的执行日志弹了出来：
```
分析结果:
火候控制基于直觉判断，误差范围 ±22%
第3步升温速率不稳定，标准偏差 0.38
第7步存在明显的竞态条件：投料时间与灵气注入未同步
结论：不是天赋问题，是流程设计问题
```
"你炸炉不是因为天赋不行，"李明远边看日志边说，"是因为你的炼丹诀是个竞态条件——你投料和注灵这两个操作的顺序没有锁。有时候投料先完成，有时候注灵先完成，结果不可预测。"
苏晴张了张嘴："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连起来就——"
"简单说：你没问题。是你的功法有问题。"他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炼丹分步骤对吧？每一步有温度、有投料、有灵气注入。现在你的做法是三个操作一起上，谁先到算谁的。但正确的做法是——"他画了几个方框，"先设温度，等温度到位了锁住，再投料，再等反应完成，最后注灵。串行，别并行。"
苏晴低头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种思路——"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炼丹术。炼丹术没有锁这种说法。"
"但你听懂了对吧？"
"听懂了。"她咬了咬嘴唇，"问题是长老们不会认。你说我的功法有——有竞态条件——你去跟丹堂长老说，他会把你赶出去。"
"我没打算说服他们。"李明远重新低头看他的代码，"他们用他们的0.1版本，我用我的2.0。谁的效果好用谁的。"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犹豫了几秒钟。
"那你——你能帮我改一下吗？就是那个，串行。"
李明远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不像其他人——她没有因为他说的东西"离经叛道"就害怕，她只是想知道能不能解决问题。
这在一个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铁律的世界里，是种非常稀有的品质。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把你的炼丹诀从头到尾复述一遍，一个步骤都不要漏。"
苏晴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步骤的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第三步，武火加热十七息，同时注入木属性灵气四十单位。**步——"
李明远一边听一边在系统里重建炼丹诀的流程。等苏晴背完的时候，他已经画出了一张完整的流程图。
然后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不止是竞态条件。整个炼丹诀的流程设计有一个根本性的架构缺陷——它的温度曲线是一条不规则的锯齿线，忽高忽低，因为每一步的温度参考系都不一样。有时候参照的是"外部炉温"，有时候是"丹液核心温度"，有时候干脆是一个模糊的"手感温热"。
"你知道温度怎么量吗？"他突然问。
"当然知道啊。武火、文火、微火——"
"那是火候。我说的是温度。精确到数字的温度。"
苏晴愣了一下："精确到数字？温度怎么精确到数字？不就是用手感觉——"
"怪不得你的良品率只有这么点。"李明远揉了揉眉心，"你们炼丹不用温度计？"
"什么是温度计？"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太大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设施不是落后了几百年——是在一些奇怪的方向上完全缺失。
修真界有飞剑、有储物袋、有千里传音的玉符。这些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反重力和超光速通信级别的黑科技。但他们没有温度计。没有标准化计量。没有实验对照组。
他们用最顶级的硬件跑着最原始的软件。
"行了，先不管温度计。"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流程图，"我们先修你的流程。来，我教你新版本——每一步锁住当前状态再进入下一步。你用神识控制——"
太阳不知不觉落到了山后面。废丹房里的油灯被点起来了，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苏晴盯着李明远画的那张流程图，眼睛里倒映着灯火的微光——那是一种从来没见过这种思维方式的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可以这样运转的表情。
外面，老王端着两碗粥走进来，看见这个画面愣了一下。
一个炸了四十七炉的炼丹废柴，一个刚穿越不到两天的程序员，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野猫，正围着一张画满了方框和箭头的纸，讨论着十万年来从没有人讨论过的事情。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