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护她。」
他转向我，声音放低。
「知雁，离婚可以。你把过去交代清楚，把孩子的事也说清楚。亲子鉴定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我盯着他。
「孩子已经没了。」
「可以查。」
他说这两个字时，甚至没有躲我的眼睛。
「我得知道，我顾砚洲有没有替别人养过孩子。」
婆婆满意了。
她把鸡汤盛出来，递到儿子手边。
「这才对。男人不能当冤大头。」
我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顾砚洲把手机拿走。
「你现在情绪不稳，我替你保管。」
「还给我。」
「等你肯好好说话。」
我看着他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门口有个年轻护士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见我，又看见顾砚洲手里的手机，脸上闪过迟疑。
婆婆立刻说：「看什么看？这是我们家事。」
护士咬了咬唇，没走。
「病人刚做完清宫，不能受刺激。」
婆婆端起长辈架子。
「你一个小护士懂什么？她这种情况，是身体问题还是人品问题，谁说得准？」
护士脸涨红。
顾砚洲说：「出去。」
护士看向我。
我摇头。
她才离开。
她走出门时，手伸进白大褂口袋，像是按了什么。
顾砚洲没有看见。
婆婆也没有看见。
我看见了。
下午，袁娇来了。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裙子，手里抱着一束百合。
病房门一开，香味先钻进来。
我刚流产，闻见那味道胃里发酸。
顾砚洲立刻起身。
「你怎么来了？」
袁娇看了我一眼，把花放在床头。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知雁姐出了事。我不放心。」
婆婆拉着她坐下。
「还是娇娇懂事。怀没怀过，干不干净，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人家，清清爽爽，不像有些人，躺在床上还一肚子坏水。」
袁娇低下头。
「阿姨，别这么说。知雁姐刚没了孩子。」
她说这句话时，手指在百合花瓣上抹了一下。
白花掉下一小片。
顾砚洲看她。
「你胃还疼吗？」
「好多了。」
她冲他笑笑，又把视线转向我。
「知雁姐，你别怪砚洲哥。他这两天真的很难受。你有事可以慢慢解释，别总拿离婚吓他。」
我说：「他签字就不用被吓了。」
袁娇的笑停住。
婆婆拍桌子。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顾砚洲把袁娇挡在身后。
「沈知雁，娇娇是好心来看你。」
「她的花让我想吐。」
袁娇脸白了。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拿走。」
婆婆把百合抱起来，又故意放回原处。
「你还挑上了。人家娇娇送花是礼数，你这种孤儿院出来的女人才不懂。」
袁娇轻声说：「阿姨，算了。我拿出去吧。」
她伸手抱花时，袖口滑上去一点，露出一条红绳。
那条红绳上挂着一颗小金豆。
我认得。
顾砚洲母亲曾经说，顾家祖上传下来的，给儿媳保平安。
结婚三年，她一直说东西找不到。
原来不是找不到。
我看着顾砚洲。
「她手上的金豆，是你的？」
顾砚洲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婆婆先开口。
「我给娇娇的怎么了？娇娇替砚洲挡过一场祸，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我给顾家挡过的祸少吗？」
婆婆笑了。
「你挡什么了？你嫁进来以后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连孩子都怀不明白。」
顾砚洲皱眉。
「妈，别说了。」
袁娇摸着红绳。
「知雁姐要是介意，我可以还给你。」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解。
我说：「不用。别人戴过的，我嫌脏。」
袁娇的脸一下红了。
顾砚洲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我。
「你把话放干净点。」
「我说红绳。」
「你明知道娇娇身体不好。」
我看着他。
「我身体好，所以活该？」
他被问住。
袁娇突然咳了两声。
顾砚洲立刻回头扶她。
婆婆也围过去，给她拍背，倒水。
我躺在床上，像一个刚被处理完的麻烦。
门口那个年轻护士又出现了。
她这次推着治疗车，进门给我换药。
她把托盘放下时，很小声地说：「沈女士，主任问您，要不要通知家属之外的人。」
顾砚洲听见了。
「谁问的？」
护士说：「值班主任。」
「她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