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三周。
眼下的乌青用多厚的遮瑕都盖不住，体重掉了六斤，锁骨突出来硌得睡觉都疼。脸颊的肉凹下去，颧骨显得又高又尖。
而苏念晚呢？
她脸色红润，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走路都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眼角眉梢都是被滋润过的痕迹。
一家人围着她转。
没人看我一眼。
又过了一周，我妈从我身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
"你脸色怎么这样？"
我以为她终于注意到了。
然后她皱着眉说："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如果不是你堂弟，沈家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没良心的东西。"她把手里的燕窝端走，那是炖给苏念晚的。"自己亲妹妹的事都不上心。"
我垂下眼，看着地板上人字形拼接的木纹。
"嗯。"我说。
"嗯什么嗯？说话！"
"知道了。"
她哼了一声，端着燕窝去了苏念晚的房间。
我转身回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找到"海外项目组调任申请表"，一栏一栏填了进去。
目标**：***。
调任时长：三年。
家属随行：否。
提交。
反正这个家没人在乎我走不走。
周五晚上。
苏念晚从卧室里冲出来，抱着周伯母哭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周伯母的尖叫声传遍了整栋楼。
"有了！有了！念晚有了！"
验孕棒上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
全家人聚在客厅里，父亲开了一瓶2008年的拉菲，周伯母念了七八遍****，我妈抱着苏念晚的手不撒开。
陆沉舟站在一旁，表情复杂，但在父亲瞪他的时候，他举起酒杯说："恭喜弟妹。"
我坐在餐桌角落，面前的汤已经凉了，油花凝成一层白色的薄膜。
我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凉的。腥的。
"陆沉舟。"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桌上的人都能听到。
所有人看向我。
"清萱的孩子，****？"
客厅安静了一拍。
苏念晚端着红枣水的手抖了一下。周伯母的笑容僵住。我妈瞪大了眼睛。
陆沉舟放下酒杯，脸色一沉："念念，别胡说。"
"你知道的，伯母的提议我拒绝了。为了这事我跪了快两个月，膝盖到现在还肿着。"他撩起裤管，膝盖确实有淤青。
"念念，我做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只爱你一个。你不能这样怀疑我。"他看着我，眼里有受伤的委屈。
我没说话，喝了一口凉汤。
陆沉舟走到我身边，凑近我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本来这是秘密，为了让你安心，我告诉你——念晚肚子里的孩子是堂弟一个远房表亲的。千万别跟别人说。"
"堂弟是为救我才走的，念晚命苦，以后她的孩子，我们一起帮忙照顾。"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新的。不是我留的。
"好。"我说。"我知道了。"
苏念晚怀孕之后，陆沉舟不用再跪灵堂了。
晚上他回了我们的主卧，洗完澡躺在我身边，伸手来搂我的腰。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
"念念，累了？"他的声音低沉柔和。"今天公司忙吗？"
"嗯。"
他的手停在我腰侧，没再动。
十一分钟后，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沉舟！沉舟！"是周伯母的声音。"念晚不舒服，你快下来看看！"
陆沉舟坐起来，拧了拧眉头。
他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回来。弟妹怀着身孕，伯母年纪大了照顾不周，我下去看一眼。"
我没睁眼。"去吧。"
他下了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我睁开眼，盯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钟。23:08。
零点。一点。两点。
三点二十六分。
楼下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低低的，绵长的，带着喘息。
苏念晚分明已经怀了孩子。
已经怀了。
可他们还是——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的布料。嘴里尝到了棉布的味道，涩的。
枕套被浸湿了一块，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
五点十二分，卧室门被推开。
陆沉舟轻手轻脚走进来，掀开被子躺下。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不是我们浴室那瓶。是苏念晚卧室里那瓶粉色瓶身的。白茶与玫瑰。
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