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念念，不好意思，念晚胃疼，我给她揉了一整晚。"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和歉意。"就这样，没别的。"
他身上那股陌生的甜腻气味钻进我的鼻腔。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臂，翻身坐起来。
"你以后搬到念晚房间去住。"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她没了丈夫，又怀着孕，需要人照顾。我不用。"
陆沉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表情变了。
"你说的什么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堂弟为了救我死了，念晚胃疼我去照顾一下，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有怒火，直直看着我："苏念念，你是觉得我和念晚有什么？你真这样想？"
"行。"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以后她的事我不管了，省得你疑神疑鬼。"
门被拉开，又摔上。框上的灰尘被震落了几粒。
从那天起，陆沉舟真的没再去过苏念晚的房间。
产检他不去。做饭他不做。连苏念晚走过客厅他都刻意别开脸。
"伯母，让司机送您和念晚去医院吧。"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语气随意。"我就不去了，念念会多想。"
周伯母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剜向我。
"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她一字一顿。"沉舟是堂哥，照顾一下弟妹都不行？"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戳着我的额头："你不让沉舟去，以后念晚的事你来管。检查你陪，吃饭你做！"
"还有，今天的车你来开。"
我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站起来："好。"
**里那辆黑色的奔驰GLC停在最里面的位置。我发动引擎，慢慢把车倒出来，停在门廊前。
后视镜里，周伯母搀着苏念晚从大门走出来。
车距还有七八米。
我挂了P挡，等着她们上车。
她整个人往前栽倒，直直朝着车头的方向倒下去。
我的右脚本能地踩死了刹车——车根本没动，但苏念晚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前保险杠前面，距离车头不到三十厘米。
"啊——我的肚子！"
苏念晚抱着小腹，蜷缩在地上，发出撕裂的哭喊声："好疼……我的孩子……"
周伯母的尖叫声划破了整条街的安静。
不到十秒，陆沉舟从屋里冲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念晚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托住她的背。
"念晚——你怎么了？"
苏念晚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堂哥……我的孩子还在吗……求你救救他……"
陆沉舟的声音又急又柔："念晚，别怕，孩子不会有事的。"
念晚。
不是弟妹。
是念晚。
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下一秒，周伯母冲到车门前，一把拉开我的车门——
"苏念念！你想撞死你弟妹吗！"
我妈从楼上跑下来，跑得拖鞋都飞了一只。她冲到我面前，巴掌呼过来，带着风声。
啪——
左脸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耳朵里传来一阵高频的嗡鸣声。
"苏念念你好恶毒！那是你亲妹妹！"第二巴掌紧跟着来，打在同一边脸上。"你堂弟为救你老公死的，你现在想撞死他老婆，你还是人吗？"
我的左耳完全听不到声音了。嘴里有铁锈味，嘴唇内侧被牙齿磕破了。
母亲没停手。拳头砸在我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周伯母也挤过来，三个巴掌连着扇，每一下都带着全部的力气。
"毒妇！我儿子没了你还想让我们断子绝孙！"
我被推搡着往后退，脚跟绊到了花坛的石沿。
重心一失——
后脑勺撞上花池的花岗岩边角。
一阵剧痛从头顶炸开，温热的液体沿着发丝流下来，流过耳朵，流过下颌，滴落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
红色在米白的布料上洇开，像一朵拳头大的花。
"住手。"
陆沉舟的声音终于传来了。
他站在五米之外，怀里还抱着苏念晚。声音冷淡，没有看我。
"先送念晚去医院。保胎重要。"
他弯腰将苏念晚打横抱起，转身朝另一辆车走去。苏念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她的裙子下面干干净净。
没有血。
一滴都没有。
而我靠在花坛边，血顺着脖子流进锁骨，衬衫前襟已经被浸透了整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