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疤，是他十五岁打篮球摔的。我亲手给它涂过上百次祛疤膏。
可我不敢确认。
下一秒，男人偏了偏头。
侧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清晰得像一把刀。
高挺的鼻梁，削薄的下颌线，眉骨下面是那双我看了五年的眼睛。
陆沉舟。
我的丈夫。
白天还跪在灵堂前说"除了孩子什么都可以给"的陆沉舟。
我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走廊的墙壁。墙上挂着的相框晃了一下，里面是我们四个人的合照——我、陆沉舟、苏念晚、还有已经死了的堂弟。
我转身去了大厅。
灵堂前的**空着。**旁边那杯我下午放的水，一口没动。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跪到深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的。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响，楼下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上来。
一直到凌晨五点，天边泛白，那些声音才停。
我的枕头湿了一片。
早上七点，我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那张脸，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白布满血丝。我拿起遮瑕膏，一层一层地往上抹，手指机械地拍打。
柜子最里面有一份空白合同模板，是之前公司留的。我抽出来，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孩子归属——我们没孩子。房子车子公司股份，我一样不要。
干干净净地走。
换了件米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陆沉舟的公司在城北***，32层的写字楼，他的办公室在顶楼。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甜甜地喊嫂子，我冲她点了点头，直接上了电梯。
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沉舟正在打电话，看到我来，他挂了电话，笑着站起来："怎么来了？吃早饭了吗？"
我没回答，走到他桌前，把那两页纸平铺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指尖点在最后一行的空白处。
"签字。这里。"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钢笔，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流畅，没有一秒犹豫。
我盯着他的脸。他抬起头，表情温柔，甚至带着点宠溺。
"你不看内容吗？"我说。"万一我把公司卖了呢。"
"卖吧。"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老婆就是真把公司卖了，我也不说什么。"
他每次都这样。
从前我觉得这是爱到骨子里的信任。
现在我知道，他根本没看那是什么文件。或者说，他知道我不会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
因为在他眼里，我一直是那个听话的、好哄的、不会闹的苏念念。
我把协议收起来，折好放进包里。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新开了家淮扬菜，听说蟹粉狮子头不错。"
"不了。"我拉上包的拉链。"你忙吧。"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膝盖软了，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背。
晚上八点。
父亲拍了一下桌子，碗筷跳了跳："陆沉舟，你给我去大厅跪着！想通了再起来！"
陆沉舟放下筷子，脸色铁青："爸，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答应。"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路过我身边时，低头在我耳边说了句："念念，相信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我没有任何反应。
他出去了。
餐桌上，苏念晚低着头扒饭，碗里的糖醋排骨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周伯母心疼地给她夹菜："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得把身体养好。"
我妈看了我一眼："念念，你也劝劝你老公，伯母都跪下来求了，他还端着架子。"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没出声。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楼下，从苏念晚的卧室方向，穿过木质楼板，钻进我的耳朵里。
压抑的、黏腻的、断断续续的。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没用。声音还是像水一样渗进来。
那天夜里。第二天夜里。第三天。**天。
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
白天，陆沉舟态度坚决，在父亲面前义正词严地拒绝。
夜里，他从灵堂的**上消失，出现在苏念晚的床上。
我开始失眠。
一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