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老花眼，看不清。但这不是普通的划痕，是有人拿针尖刻上去的，一笔一划都有结构。”
秦建国把铜扣子还给念念。
“**爸是干什么的？这种活儿，手不稳根本刻不了。”
念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铜扣子攥在手心里，转头看了一眼炕上那盏煤油灯。
灯罩是玻璃的，上面全是油烟熏出来的黑印子。
念念走到灯前，把灯罩摘了下来。
“念念？”
念念没理秦建国，她端着灯罩走到窗台边，从窗台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有半缸凉水。
她把手指头伸进去，蘸了一滴水，举到眼前。
水滴挂在指尖上，圆鼓鼓的，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然后她把铜扣子平放在窗台上，背面朝上，小心翼翼地让指尖的水滴落在刻痕最密的那一小片区域上。
水滴落在铜面上，没有散开。
因为铜扣子的背面有一圈极浅的凹槽，把水滴兜住了。
水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凸透镜。
念念把脸贴了下去，一只眼睛闭上，另一只眼睛透过水滴往下看。
秦建国站在旁边，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看懂了。
水滴折射。
这丫头在用一滴水当放大镜。
念念透过水滴，看到了铜面上那些刻痕放大之后的样子。
是数字。
不是汉字，是***数字。
念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辨认。
“二……三……点……”
水滴晃了一下，有两个数字模糊了。
念念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指，又蘸了一滴水。
这次她看清了前面一组。
“二三点七六。”
她换了一个位置，把水滴落在另一片刻痕上。
“一零……”
后面的数字太小了，水滴的放大倍数不够，她只能看到一横一竖，分不清是一还是七。
念念直起身子，把铜扣擦干净，重新攥在手心里。
“秦爷爷，这上面刻的是坐标。”
秦建国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坐标？”
“经纬度坐标。我看清了前面一半，是北纬二十三点七六度。后面的经度没看全，数字太小了，水滴放大的倍数不够。”
秦建国走到窗台前，低头看了看那枚铜扣子。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知道北纬二十三点七六度是什么地方吗？”
“北回归线附近。”念念的声音很平。
“往细了说呢？”
“我没有地图，没法确定。但如果经度在一百到一百一之间，大概在西南方向。”
秦建国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爸把一个坐标刻在这么小的铜扣子上，藏在****遗物里，他想告诉谁？”
念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铜扣子。
她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
**妈不识字，更不懂坐标。
这枚铜扣子不是留给****，是留给能读懂它的人的。
她爸爸在藏这枚扣子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能读懂它的人会是自己五岁的女儿。
念念把铜扣子和那张照片、那封信一起包回蓝色的确良布里，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
她又摸了一下那封没寄出去的信。
信封上的部队番号她记住了。
三九七二一部队。
这个番号她从来没听妈妈提起过。
“秦爷爷。”
“嗯。”
“我需要一台显微镜。”
秦建国转过身，看着这个站在破旧炕沿边上的五岁女娃。
她的棉袄左肩还破着口子，露出一团脏兮兮的棉花。
脸上沾着泥灰，头发被山风吹得打了结。
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