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晚，进去吧。”
林婉忽然拉住我：“嫂子，浩哥这些年不容易。你别总把房子看得比人重要，夫妻之间最怕算计。”
我看着她：“你欠的钱，还完了吗？”
林婉脸色变了。
陈浩一把拽住我胳膊：“沈晚，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问问而已。”
林婉眼里立刻蓄了泪：“浩哥，我就知道嫂子看不起我。”
陈浩压着火：“给婉婉道歉。”
我笑了：“我为什么道歉？”
“她只是来帮忙，你上来就戳她痛处。”
“她的痛处，跟我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陈浩脸上的温柔彻底没了。
“沈晚，你今天要是把事情闹黄了，就别回家。”
我点点头。
“行，办手续。”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许。
她翻着陈浩递过去的材料，眉头皱了一下。
“沈女士，这份是房产赠与公证书。你确定自愿把长乐巷七号的房子赠与给陈浩先生？”
陈浩抢先开口：“我们夫妻商量好了。”
许公证员看他：“我问的是沈女士。”
屋里安静下来。
林婉坐在角落，手指不停**豆浆杯的纸边。
陈浩用鞋尖碰了碰我。
我说：“我自愿。”
陈浩立刻松了口气。
许公证员又问：“这套房子是***留给你的个人财产，赠与后，陈先生可以单独处置。你清楚吗？”
陈浩笑着说：“清楚清楚，夫妻一体，写谁名字都一样。”
许公证员没理他，只看着我。
我说：“清楚。”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里还有一份附加协议，写着受赠方需承担与本次房产处置相关的一切债务、借款、担保及后续费用。陈先生，你也看清楚。”
陈浩拿起纸，扫了两眼就签字。
“没问题。”
林婉突然站起来：“浩哥，你不再看看？”
陈浩不悦：“你懂什么？”
许公证员又问：“林女士，你不是当事人，请不要干扰。”
林婉坐回去，脸白了点。
陈浩签完，把笔塞到我手里：“快签。”
我看着他的名字，写得又大又飘。
当年我们结婚登记，他签字时手抖得厉害，说终于把我娶回家了。
现在他手稳得很。
我签下沈晚两个字。
许公证员盖章前，又看了我一眼：“沈女士，最后确认一次，你没有受到胁迫？”
陈浩盯着我。
林婉也盯着我。
我说：“没有。”
章落下那一刻，陈浩整个人都亮了。
他收起文件，连装都懒得装：“晚晚，你先打车回去，我和婉婉还要去银行。”
我问：“不是说办完一起吃饭吗？”
林婉柔声说：“嫂子，公司急事多，你别拖浩哥后腿。”
陈浩把一百块钱塞给我：“自己吃点好的。”
我没接。
钱掉在地上。
陈浩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又摆什么脸色？”
我蹲下捡起来，拍了拍灰。
“够打车了。”
他满意了：“这才懂事。”
我走到门口，听见林婉压低声音问：“浩哥，那套大平层今天能定吗？”
陈浩说：“能。房子到手了，她翻不出浪。”
我推开门，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没有回家，去了长乐巷。
老洋房在巷子最里面，青砖墙爬着藤，院里那棵桂花树是我妈亲手种的。
隔壁王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晚晚，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说：“没事，回来看看。”
王婶往巷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昨天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来过，拿着手机拍你家门牌，还问我这房子值多少钱。”
我问：“她说是谁了吗？”
“她说是你老公的表妹。”王婶呸了一声，“我看不像。那眼神，像已经住进去了。”
我笑了笑：“王婶，以后她再来，你别跟她说话。”
“陈浩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没回答。
院门上的锁还旧着，钥匙***时卡了一下。
屋里有樟木箱的味道。
我**遗像摆在柜子上，照片里的她穿着素色旗袍，笑得很轻。
我把公证书复印件放在她面前。
“妈，我把房子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