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公司真撑不住了。你不把妈留下的那套老洋房拿去抵押，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陈浩跪在客厅地板上，西装裤膝盖蹭出两块灰，哭得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男人。
如果不是半小时前，我亲眼看见他给林婉发消息。
宝宝，房产证马上到手，明天带你去看江景大平层。
我差点就信了他。
我看着他，问：“陈浩，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晚晚，我也是没办法。公司是咱们家的，我倒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所以你要我抵押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只是周转。”他爬过来抓我的手，“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赎回来。”
我把手抽出来：“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他脸上那点可怜慢慢淡了。
“沈晚，你别在这个时候不懂事。”
我看着他：“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浩笑了一声，像听见一个笑话。
“你一个全职**，吃我的，住我的，家里哪样不是我给的？你不答应，咱们就离婚。”
“好啊。”
他愣住。
我说：“离婚就离婚。”
陈浩盯了我几秒，忽然放软声音：“晚晚，别赌气。离开我，你怎么活？”
“**当年破产**，是谁替你挡在那些讨债的人前面？是我。”
“**病到最后，是谁陪你跑医院？是我。”
“你这几年没工作，没朋友，连菜市场砍价都要我教。你真以为自己离了我还能过？”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房产证，纸页边角被我妈用透明胶仔细**。
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晚晚，房子别卖。人没了根，就谁都能欺负你。
陈浩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怕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乖，明天跟我去办手续。等公司缓过来，我带你去南城玩，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阿姨，我想通了，那件事我帮您办。
对方很快回了。
明早九点，带上房本，来公证处。记住，别心软。
我关掉手机。
陈浩还在说：“这次你帮了我，我一辈子记你的好。”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我帮你。”
第二天一早，陈浩开车带我去公证处。
他的衬衫熨得很平，头发抹得发亮，车里还有一股陌生的甜香。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只粉色丝巾。
我刚坐上去，他立刻伸手拿起来，像怕我碰脏了。
“这是客户的。”他说。
我问：“哪个客户？”
陈浩把丝巾塞进扶手箱：“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车开到半路，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婉婉。
他看了我一眼，把电话挂断。
没过几秒，消息又进来。
我没看。
陈浩自己先急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回消息。
我说：“开车别玩手机。”
他不耐烦：“你能不能别管我？”
红灯亮了。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语气又软下来：“晚晚，我压力大，你多体谅我。”
“嗯。”
“到了里面，你别乱说话。公证员问你是不是自愿，你就说是。”
“要是她问我为什么赠与呢？”
陈浩皱眉：“什么赠与？”
我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说，先把房子转给你名下，好办事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
“对。对。你记性还挺好。”
“合同我能看吗？”
他立刻说：“字太多，你看不懂。反正我不会害你。”
我没有再问。
公证处门口，林婉站在台阶下，穿着白裙子，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
她看见陈浩，眼睛一下亮了。
“浩哥。”
陈浩下车的动作停住，回头看我：“她是来帮忙送资料的，你别多想。”
林婉走过来，冲我笑：“嫂子，辛苦你了。浩哥为了公司都瘦了，你可一定要帮他。”
我说：“你挺关心他。”
她把豆浆递给陈浩：“浩哥胃不好，我怕他早上没吃。”
陈浩接过去，低声说：“不是让你别来吗？”
林婉咬着唇：“我担心你。”
我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
陈浩终于想起我：